發丘掘墓

劉濤

黃初三年（222）十月，登基三年的魏文帝曹丕開始為自己營造壽陵，選擇了“不食之地”的首陽山東麓，并且下詔，要求“壽陵因山為體，無為樹封，無立寢殿、造園邑、通神道”，“無施葦炭，無藏金銀銅鐵，一以瓦器，合古塗車、芻靈之義，棺但漆際會三過，飯含無以珠玉，無珠玉匣”。這樣的壽陵規制，與當年曹操的壽陵完全一樣。曹丕擔心子孫“以愛害親”，警告：“若違今詔，妄有所變改造施，吾為戮尸地下，戮而重戮，死而重死。”他把這份詔書的正本藏在宗廟里，錄出副本分置尚書、秘書、三府，可見態度相當堅決（《三國志》卷二《文帝紀》）。

曹丕堅持薄葬是害怕陵墓被人發掘，但詔書里對那些盜墓者沒有一句譴責之辭，大概無能為力，但也有隱衷，因為乃父曹操就干過這種掘墓的事情。袁紹討伐曹操的檄文，歷數罪狀，其中一條就是發丘掘墓。

梁孝王劉武，漢文帝劉恒次子，母竇太后，漢景帝劉啟同母弟，葬永城芒碭山，其墓斬山為槨，穿石而藏，墓高四丈，周回一里。漢末，曹操引兵入碭，發梁孝王冢，破棺收金寶數萬斤，梁王石室空。像曹操那樣率領軍隊公開掘墓，也后繼有人，如五代軍閥溫韜發掘唐朝諸陵，民國年間軍閥孫殿英發掘慈禧的東陵，但他們只是調動軍隊臨時干一干，還沒有像曹操那樣設發丘中郎將、摸金校尉之職，組建一支軍隊專門從事盜墓。

曹丕說“自古及今，未有不亡之國，亦無不掘之墓”，雖然這話說得有些晦氣，卻是頗有歷史感的見解。秦始皇就不懂這個道理，自號“始皇帝”，以為可以傳位萬世，結果二世即亡，可謂“逝之也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