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丑聞

黨建軍

德國人這次搞砸了。大眾汽車被爆出利用作弊軟件以實現排放達標并逃避相關處罰。簡單點說，大眾在其部分柴油車上安裝了一種軟件，可以讓排放嚴重超標的車在接受檢測時拿到排放達標的成績，這樣，原本無法獲準上路的車就堂而皇之地上路了。

這樣的車，造成嚴重污染毫無疑問，但被污染的不只是空氣，還有大眾的品牌乃至德國制造的形象。或許，正如德國媒體《聯邦德意志報》所說，“德國制造受到玷污”。在這里，受到質疑的除了大眾所謂清潔柴油車的技術神話，還有德國人的誠信。而且，后者的影響或許更為長遠。

一直以來，德國制造以其技術、質量聞名于世，德國人也在全世界樹立了嚴謹、誠實的良好形象，以至于中國國內出現一批德國粉絲。如今，大眾的這樁欺詐丑聞令這一切受到懷疑。或許，有人會說，這只是大眾的事，不關德國制造和德國人的事，但德國并不是只有大眾這一樁鬧心的事。還有很多德國丑聞，只是國人不大知道，或者不如大眾這樣出名罷了。

《看世界》雜志社去年10月上就做過一篇關于德國柏林機場的報道。這座從2006年9月破土動工的機場，最初的計劃是2012年5月全面啟用，屆時，將成為柏林的新臉面。然而，在距離最初啟用時間3年后的今天，這座機場的真正啟用時間仍屬未知，倒是建設資金從最初的25億歐元翻了一番，達到了50億歐元，有德國媒體估計，這座機場最終要耗資80億歐元。

柏林機場的爛尾就是德國人并非總是很靠譜的例證。就連德國媒體也紛紛嘲諷，比如《明鏡》周刊就說，還不如另選地方重建，一切從頭再來，至于這個未完工的機場，干脆就當成一個紀念館，“讓人們記住這一不自量力導致的瘋狂教訓”。

這里用到“不自量力”，頗值得玩味。對于德國這樣一個國家來說，建造一座機場，在技術、資金等方面肯定不存在任何問題，出問題的更可能是規劃和組織。從柏林機場的爛尾工程中，找不到那個做事一向嚴謹的德國，反而更多是一個稀里糊涂、雜亂無章的德國。和大眾鬧出的國際丑聞相比，柏林機場的爛尾工程又何嘗不是一樁讓德國蒙羞的丑聞呢？而且，這樣的大型爛尾工程在德國可不止柏林機場一個。

如果說大眾欺詐丑聞和柏林爛尾機場和普通中國人有點距離，那么，大眾速騰的質量問題就與不少中國人息息相關。2012年年初，大眾新款速騰在中國上市，多達數十項的減配暫且不說，頻頻爆出的后軸縱臂斷裂問題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2014年，大眾終于決定召回數十萬輛速騰，給予的解決方案是“打補丁”，中國車主們雖不滿意，卻無可奈何。相比美國即將對大眾開出的天價罰款，中國對于大眾顯然是太過仁慈了，以至于被輕視。

說了這么多，不是為了黑德國，也不是為了讓人從德國粉變成德國黑。大眾的欺詐丑聞會讓大眾遭遇天價罰款，也會使其形象遭受重創，但恐怕難以觸及大眾百年老店的根基，其技術實力仍在。柏林的爛尾機場也不能證明德國人辦事總是不靠譜，一向不嚴謹。只看到大眾的百年品牌，或者只看到大眾的欺詐丑聞，對于大眾和德國都是不完整不公平的;只看到柏林的爛尾機場或者只看到德國制造的精致，對于德國的認識都只是片面的。所有這些，精致與爛尾，百年品牌與驚天丑聞，加在一起，才是完整的德國。

大多情況下，德國人或許是嚴謹、誠實的，但沒有必要過度地捧高或者神話。實際上，不只是德國，對任何一個國家、民族，都無需將其送上神壇，與此同時，對于任何一個國家和民族，也不應將其踩在腳下。被神話的總有墜下神壇的時候，被鄙視的也會有閃光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