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大可在獄中

劉勉鈺

2014年9月30日烈士紀念日這一天，江西省委、省人大、省政府、省政協、省軍區領導與南昌各界代表一起，在八一南昌起義紀念塔前，向革命烈士敬獻花籃。之后，江西省委書記強衛在省軍區領導陪同下，走訪慰問了部分烈屬、老紅軍、老英模代表。

78歲的南昌大學退休教師吳繼奇是吳大可烈士之女。強衛來到吳繼奇家中，給老人送上鮮花和祝福。吳繼奇拿出了父親在獄中斗爭時用過的墨盒和寫下的詩歌《勇敢地去吧》。“勇敢地去吧！我們紅色的英雄……將流盡最后的血，作決死的搏斗！”強衛低吟著鏗鏘詩句，感受著老一輩革命者的情懷。

吳大可，原名吳建業，1913年12月出生在江西瑞昌縣一個貧苦知識分子家庭，江西省立九江中學畢業后，回到家鄉從事小學教育工作。“一二·九”運動爆發后，吳大可發動幾個學校的師生積極響應。1937年七七事變后，吳大可全身心地投入抗日救亡運動，成為瑞昌縣抗日救亡運動的組織者和領導者。不久，他毅然只身奔赴革命圣地延安，進入抗大第四期學習。

1938年9月吳大可抗大畢業后，受中共指派回到江西工作，先后任新四軍駐贛辦事處政治秘書、武（寧）瑞（昌）抗日游擊隊長、中共贛西南前委宣傳部長兼豐城中心縣委書記。1941年2月16日，由于叛徒出賣，吳大可在豐城被國民黨特務秘密逮捕，被關進泰和馬家洲集中營。

馬家洲集中營是國民黨在江西省臨時省會泰和縣松山村設立的一座秘密監獄，曾先后囚禁共產黨人、愛國人士和進步青年400余人。它歸國民黨中統特務管轄，手段陰險毒辣，并美其名曰“江西省青年留訓所”。

吳大可一進集中營，就被戴上手鐐腳銬，關進重禁閉室。這里原是農民堆放豬糞肥料的小屋，只有二三平方米大，緊靠廁所，墻角處放有一張竹板床，屋里黑暗潮濕、臭味沖鼻，門上僅開一個碗口大的孔洞，用作送飯送水和透氣。除了大小便外，他不得出牢門一步。即使在這樣的環境下，他也一刻沒有放松對敵人的斗爭。

敵人為了能從吳大可口中得到豐城地下黨和前委的組織活動情況，對他軟硬兼施。特務頭子對他說：“只要登報聲明脫離共產黨，表示愿為三民主義而努力，現在就準你自新。”吳大可斷然拒絕。接著，敵人對他刑訊逼供，他渾身被打得皮肉綻開，卻依然沒有向敵人透露一點。敵人經過多次審訊都毫無所獲，認為吳大可“頑固異常”。

不久，曾一起在豐城工作過的中共黨員胡宗澹也被關入了馬家洲集中營。吳大可趁胡宗澹上廁所路過的機會，從囚室窗口丟一紙團給他，囑他尋機越獄。9月24日晚，胡宗澹和中共贛縣中心縣委書記譚湯池借口解手，卸下廁所門做梯子，就在吳大可小囚室邊上翻圍墻越獄。吳大可自己戴著鐐銬無法行動，便變換了筆跡寫上了“馬家洲——泰和——興國——寧都”字樣的紙團丟出窗外。敵人勘查現場發現字條，即沿線追捕。胡、譚其實是直奔上猶，敵人空手而回，于是懷疑吳大可策劃越獄，對他嚴刑拷打。

敵特留訓所所長施錦供認了當時對吳大可的這次審訊過程：“我得此訊后，一面親自率領警衛追捕在逃兩人，一面令訓育組長彭剛夫立即把吳提出，嚴刑審訊兩人下落和越墻圖逃經過。不料在我追捕未獲，返回集中營時，彭仍在審訊，未獲結果。我遂自行審訊，并采用坐老虎凳、踩杠子等酷刑，迫使吳供認一切。但無論如何，吳均回答不知道。我非常惱怒，認為吳‘可惡’，又令特務對吳灌辣椒水，企圖迫使他屈服，可是吳仍不妥協，在不堪痛苦的情況下，口吐白沫，再度暈去，潑水后又逐漸蘇醒。在我不斷追問脅迫下，他先不作聲，后才斷續答道，‘我不會告訴你的！你們好狠毒，要殺就殺吧！’隨后閉目不動，躺在地上。我再三追問恫嚇，也無濟于事。我見此情況，就令管理組長葛作賓、管理員羅伯雍、服務員彭人厚等，把吳釘上腳鐐手銬，投入黑牢禁閉。其后，雖經彭剛夫審訊幾次，仍無結果。”

吳大可在馬家洲集中營受夠了各種酷刑，仍寧死不屈。他在遺詩中寫道：“皮肉給他吧，骨頭是我的，就是骨頭碎了，也會有強烈的一聲爆響！”敵特看到對他采取硬的辦法不行，便轉而使用軟的手段。有一次，敵特在會客室訊問吳大可，假惺惺地給他泡茶送水，誘導他交出前委名單，即可出獄。他怒不可遏，抓起桌上的茶杯，連杯帶水向特務砸去。

吳大可在獄中每天晚上唱《國際歌》《延河頌》《蘇武牧羊歌》，并寫下了《遺囑》《勇敢地去吧》《起來，奴隸們》等詩篇，鼓勵難友們堅持斗爭。他團結難友一致對敵，并組織策動越獄，決心為黨犧牲。他說：“懦怯就是死亡！玉碎或瓦全，就是總的測驗，沒有掩飾，全要兌現。”

吳大可并沒有被嚇倒，仍然堅持斗爭，不斷在獄中串聯難友，組織暴動。最終，集中營以吳大可“進而煽動留訓人員陰謀暴動”為由，要求對此“害群之馬”予以“芟除”。1942年2月13日半夜，吳大可被特務秘密槍殺于馬家洲松山的一顆大樟樹下。臨刑前，他神態自若，從容不迫，連呼三聲“共產黨萬歲”，英勇就義，年僅29歲。

吳大可是馬家洲集中營唯一一位經國民黨省政府主席批準殺害的革命烈士。消息傳出，難友們高唱《國際歌》，以示對敵人的抗議和烈士的哀悼。

如今，見證了吳大可犧牲的那棵大樟樹，仍傲然挺立在馬家洲集中營遺址旁。

（責任編輯 黨亞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