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算

周進平

梁娃子，13歲從小山溝來到大城市，今年26歲，行竊生涯已進入第十個年頭。梁娃子喜歡坐火車，尤其愛坐臥鋪，每次都會好好睡上一覺，醒來做筆“生意”就下車，有時剛好抵達一個美麗的旅游城市，很是暢快。

這天，梁娃子選了一條熱門線路，好不容易買到一張臥鋪票，白天睡足了覺，晚飯后精神抖擻地上了車。一進軟臥包廂，另外三個人都在，三個都是男的，這讓梁娃子心中一緊。左手上鋪像是個大學生，頭枕學生包，旁若無人地玩著游戲；左手下鋪也躺著一個年輕人，正蹺著二郎腿，斜靠在被子上聽音樂，一個棕色手包躺在床上靠里面的角落里；右手上鋪端坐一人，30歲左右，手持蘋果6手機，好像在跟人聊天，偶爾發出一聲輕笑。

梁娃子直接躺倒在鋪位上，假裝睡覺，暗中觀察另外三個人，將那個棕色手包和蘋果手機確定為此行的目標。

夜幕降臨，梁娃子躺了好一會兒，始終沒找到下手的機會。直到夜深，上鋪的人終于放下手機，很快打起了呼嚕。不一會兒，對面上鋪的人也關掉手機，進入夢鄉。梁娃子正自暗喜，對面鋪上的那位卻突然坐起身來，開始玩游戲。手機背光照映下，他的臉顯得格外蒼白。梁娃子心里發怵，只能等待。

約莫過了兩個多小時，玩游戲的人終于躺倒，讓梁娃子看到希望。不料對面上鋪的手機嘀嘀響起來，那學生模樣的年輕人起身看手機，一看就沒完了。梁娃子熬不住，迷迷糊糊睡過去，不知過了多久，又突然驚醒。外面天還沒亮，頭頂灑下一縷白光，是上鋪那位又在玩手機了。

難道自己被盯上了，否則為什么這三個人總是兩人睡覺，一人玩手機，像是在輪流值班。梁娃子苦思之前的每一個細節，沒找到半點破綻，只好自認倒霉。

天剛亮，梁娃子下了車。他前腳剛走，那大學生模樣的年輕人就開口了：“我問了列車員，他果然是提前下車的。我就說嘛，這人肯定有問題！”原來，梁娃子一進車廂，另外三個乘客就覺得他怪怪的：年紀輕輕，這么好的空閑時間不玩手機。于是，三個人利用微信的近距離交友工具成為好友，開始了分工協作。

（步步清風摘自《檢查日報》2015年7月30日，圖/黃文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