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花如米學牡丹

積雪草

是在山里，與那些苔花猝然相逢的。拾級而上，腳下的石級上長滿了青苔，腳下一滑，險些摔倒。再看旁邊，石頭上，樹木上，很多陰暗潮濕的地方，都長滿了綠色的苔蘚，那種綠，有翠嫩的綠，也有濃郁的綠。

不是第一次見到苔花。在路邊，在溪旁，在南方悠長的小巷里，也曾在青石板路上遇到這種綠色的苔蘚，濕滑，一不小心，便會滑一跤。灰瓦粉墻的屋子和院墻上爬滿了藤蘿植物，偶爾有空出來的地方便生滿苔花。

從來沒有覺得苔花有多美，它們小如米，小到讓人默視它們的存在。此刻，在山里，我盯著那些鋪滿石頭、長滿樹干的苔花，小小的，綠綠的，連片的，分不清彼此，卻都是一派生機盎然。

說是苔花，其實青苔無花，也沒有種子，可是它們一樣是子孫滿堂，處處青苔處處花。清代散文家袁枚，不知在什么情景之下，興致盎然地賦了一首詩：“白日不到處，青春恰自來。苔花如米小，也學牡丹開。”前兩句，說的是苔花生長在陽光照不到的地方，也會有旺盛的生命力。后兩句，筆鋒一轉，自然就有了勵志的范兒，有如米粒一樣渺小的苔蘚，像牡丹一樣努力地盛開著。

牡丹富貴，自不用說，花瓣層層，堆疊如云，乃是花中之王。梅花孤傲，冰骨玉肌，香魂一縷，傲雪盛開。蘭花清幽，有花中君子的美名，守得寂寞，享得孤單，淡定雅致。這世間，還有很多花兒，玫瑰幽香，菊花淡定，荷花高潔，百合大方。好看的花兒比比皆是，苔花算什么呢？它能算是花嗎？卑微到塵埃里，小如米粒，生長在溪旁路邊不起眼的地方，時常靜默，無人問津，就連山野一朵小野花的命運都比它出彩。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有些事情不是我們能選擇的。花有花語，人有人言，這花其實也和人一樣。不管是境遇多么糟糕，不管命運多么不公，努力地盛開，全力以赴地活，存在過，努力過，活出自己的精彩才是最重要的。苔花也學牡丹盛開，難道我還不如一朵小小的苔花嗎？活得開心、快樂、盡情，才是最重要的事。

苔花向陰而生，而這是它的命，也是它無悔的選擇。

（編輯/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