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員救貓豈能縱容？

劉洪波

日前，江蘇溧陽市別橋鎮的農田里，一只貓被老鼠夾子夾住了前爪，消防隊員接警后驅車20公里，鉗斷夾子，貓得救了。報警人說，原本也想剪斷鐵絲，怕貓抓，只好報警。

這件稀奇事，不只吸引眼球，還引起了討論。有的說這是尊重生命，有的說這是浪費公共資源，還有的分開立論，說消防救貓無過錯，民眾對公共資源應敬畏。

要我說，消防奔襲20公里去救貓，即使不說是浪費公共資源，至少也是對公共資源和公共服務的高消費。這一高消費由報警人與消防員合作完成。

有人說，一只普通的貓，作為一個生命應當被尊重。救貓是小事，但可貴的是價值取向，“既然沒有法律法規規定消防隊員不能救貓狗，那么這樣的救援就是正當合理的”。確實沒有法律法規禁止消防員救貓狗，但消防員依法是進行撲救火災、承擔重大災害事故和其他以搶救人員生命為主的應急救援工作。

貓狗遇險，也是要救的，這應當由貓狗的主人、愛貓愛狗人士、關愛動物人士去救，而不是動用公共資源。消防隊是為搶救人員遇險和重大災害而設。貓爪被夾，是重大災害嗎，是生命危險嗎，報警人為何不可以自行施救，而要呼叫消防？

什么叫“市民報警無小事”？事情本來就有大有小，人員遇險是大事，某人沒有吃早餐是小事，能說呼叫救人和呼叫送早餐，都是無小事？但我們曾經讀過報道，確有人為送早餐而呼叫110、119。群眾報警，有該報，有不該報，不是一概都要“幫助群眾解決問題”。貓被夾了就報警，消防員還去實施救援，這是對于“對普通群眾真切關懷和敬業精神”的曲解，報警者有曲解，消防員也有曲解。

有人會說，消防員閑著也是閑著啊，反正沒出任務啊，有人要救貓那就去救吧。但消防員是為出大事而備設的，閑著那是待命;救貓只要一只老虎鉗，報警人完全可以自己動手;如果容許這種報警和施救，那就無異于鼓勵隨意呼喝消防員，消防員確實就不閑了，但這是對消防員的濫用，也是對公共資源和公共服務的濫用，公共資源與公共服務就變成公地悲劇。假設突然出險，消防員不能到場，他們干什么去了呢，“市民報警無小事”地救貓、開鎖或送早餐去了，豈不兒戲。

有的人冒險爬山，專走偏道，遇險被困，呼叫救援，于是勞動一大批人，有時還要上直升機。這種現象，剛開始人們還覺得挺彰顯愛心，但鬧多了，也不免有些厭倦，討論是否需要這類遇險者支付費用。現在救貓又來顯示尊重生命，一次兩次，還有點新鮮勁，多搞幾回，再來看這樣的“尊重”成本高不高，折騰得滑稽不滑稽吧。

我們這個社會固然還大量存在公共資源和公共服務不在市民真正需要的地方投放的問題，還存在公務人員不為市民服務的問題，但公共服務和公共資源沒有學會怎樣服務民眾，與民眾不能區分自力作為與公共救濟的合理界限，是社會的一體兩面?，F在，因為不滿于公共服務的低質，而對任何支派公共資源的行為予以支持，是一種習慣性“反彈”。一些合理的個人主張，受到公務系統的排斥，于是一些荒唐的個人要求，就受到輿論支持。這是一種報復性的狀況，一種“你不仁我不義”式的往還。應當分清事情的正當與不正當，使事情朝向正當的方向，而不是支持用不正當抵對不正當，將社會導向滑稽荒謬的狀態。

對奔襲20公里剪斷鐵絲救貓的報警要求，消防員應當做的不是“按照規范接警出警，處理報警事項”，而是拒絕這樣的出警要求。報警人提出了一項濫用公共資源和公共服務的請求，消防員做了一個濫用公共資源的行動。這就是消防員救貓的實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