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上飛鴻
再慢的旋風也比微風快,旋風認為快才是它存在的意義。
微風微笑著,沒有參與這個討論,它認為自己生為一種風,已經足夠好了。
旋風在做游戲時也快手快腳的,不是弄斷這就是弄斷那,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將斷掉的東西丟到“漏斗”里,帶著它們從一個地方飛旋到另一個地方,興奮得“嗚嗚”直叫。
微風呢,瞧見旋風過來,經常躲得遠遠的。
獨來獨往,無牽無掛,旋風自認為是風中的獨行俠。
自從看了龜兔賽跑的故事,旋風決心跟微風比一比,看誰跑得最遠,但它不知道該把自己看做風中的兔子,還是風中的烏龜。
這一天,旋風終于死死地攔住微風,下命令說:“嗨,微風,今天我們一定要比一比!”
微風還是微笑著:“比什么?你永遠是快的,至少比我快一百倍,大家都知道這個事實。”
“當然不能跟你比快,這不是恃強凌弱嗎?我要跟你比誰跑得最遠,時間是一個小時,真的搞成馬拉松就沒有意思了嘛。”
唉,這種比法不還是一個樣?
“尊敬的旋風先生,我們不比行嗎?近處的花花草草我想好好看看,它們很快就要枯萎凋謝了,我還答應給蝸牛小姐找尋一首小詩。”
“別再這樣婆婆媽媽、唧唧歪歪了!今天一定要比,否則我就拖你的后腿,再把你丟到山洞里,禁閉個十天半月。”
微風只好說:“我太弱小了,你能答應我請求其他微風的幫助嗎?”
旋風思考著,回答:“這個……不過——我準許你。風的腿腳越多越麻煩,就像蚰蜒。我一條腿就足夠贏你,信不信?”
然后,它們開始比賽,連裁判都不要,只要求向著前方的那座大山飛或者跑,直到用夠一個小時為止,假如半途跑累了無法再跑,也要認輸。
旋風心想,自己閉著眼睛也能夠贏得這場比賽。它果然閉上眼睛,加速轉動著身子,帶起一些落葉飛旋而去,這種陣勢簡直可用飛沙走石來形容。沒想到它一下子掉進水里,弄得衣服濕淋淋的,這種額外的負重自然拖慢了它前行的速度。它只得睜開眼睛,更糟糕的是它恰巧又掉進一個爛泥塘,拼盡全力方才拔出腳,再朝前奔跑的話,只能用拖泥帶水來形容了。靠著旋轉時的離心力,旋風甩掉泥水越來越輕易。所以這并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它一不小心居然掛到了一根粗壯而帶倒刺的樹枝上,無論怎樣掙扎都不管用,反而糾纏得更緊,一直搖搖晃晃地懸掛在半空中,狼狽尷尬極了。
微風“呼呼”地從身后跑過來打算幫助旋風,它再次閉上眼睛,氣呼呼地拒絕了,它認為自己勝利的希望還很大。
“只要睡的時間不那么長,兔子一定能賽贏烏龜。”旋風又想起那個著名的故事,在心里為兔子打抱不平。
旋風衣衫襤褸地飛跑到山腳下,時間正好用完一個小時。它將衣服撕成許多條縷,終于從樹枝上落下來,馬上開始沖刺。一直沒有看到微風,旋風真夠心無旁騖的,倒也這樣想過:可能微風也被什么掛住了,嘻嘻!可是,等旋風拂拭干凈眼睛上的沙土,它竟然看見微風早已經端坐在前面的一塊巖石上,微笑著望著它,奇怪的是微風的衣服果真也有一個撕口。
這么說,自己真的輸了,輸給了倒霉和不幸,還成了風中的兔子。它有些不服氣地問微風:“你是怎么做到的?”
微風羞愧地回答:“你知道你也準許我可以請求其他微風的幫助,實際上我不是一個人在比賽。一路上,我接受的微風越來越多,因此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快。當我‘呼呼地從身后趕過來想幫幫你,你還認為我早已跑得氣喘吁吁吧,其實我已經轉變成比較大的風。加入的微風實在太多,再這樣下去,我豈不成了颶風?只好謝絕更多朋友的幫助。在路上,我同樣被樹枝牢牢地掛住過,我就讓其他微風散開,所以我的衣服只有一道撕口。這對你確實不夠公平,一個微風哪能比得過一個旋風呢?我不再認為這是一次比賽,對于我們微風來說,這是一次難忘的冒險和體驗,沒有你就沒有這次經歷。我真心地謝謝你!我們剛才還為你趕做了一件新衣服,請換上吧。”
旋風張口結舌,不知道說什么才好,卻快樂地想:“那么,我不是風中的兔子,你也不是風中的烏龜。”
(編輯 慕容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