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車容易跑路難

王靜者

阿三是個小偷。最近他看上了一輛黑色奧迪。經過幾天踩點后，阿三終于動手了，一切非常順利。

阿三駕著車，很快逃到去往外市的公路上。正得意間，他猛然眼瞪了起來，只見不遠處的路口邊停著一輛警車，有兩個警察正在攔車檢查。

原來阿三一時疏忽，忘了如今車輛限單雙號上路，今兒是雙號，可他偷的這車是單號。

真是天無絕人之路，就在阿三不知該怎么辦時，他無意間瞅了眼倒車鏡，只見隔著兩輛車，是一排迎親車輛，清一色的黑色轎車。

阿三連忙減速，然后插入迎親車隊中間，順利地通過了檢查。

駛過路口后，阿三剛要駛離車隊，一輛婚禮攝影車擋住了去路。好不容易攝影車離開了，車隊也到了一個小區門口，噼里啪啦的鞭炮響起。阿三叫苦不迭，只得跟著駛入小區。

一排黑色轎車，阿三被夾在中間。不一刻，新郎新娘在一大群人的簇擁下出來了，人們紛紛上車。

一個胖大嬸和一個老頭，拉開阿三的車門坐了進來。車隊駛離小區，向喜宴餐廳開去。阿三已經想好，到了前門的路口就停車，說車有問題，把這兩人扔給別的迎親車，自己逃走。

“小伙子！”突然老頭說話了，“你這奧迪好像有點問題。”

阿三一聽喜上眉梢說：“是啊是啊，我也感覺到了，不過你倆別擔心，一會兒我……”

“不擔心。”老頭說，“我在汽修廠干了一輩子，一聽聲就能聽出來，不是大事。”

想好的借口用不上了，阿三只得繼續開車，見機行事吧。

就這樣車隊開入餐館停車場，胖大嬸和老頭下了車。哪知胖大嬸下車后卻站在車前，指指點點了片刻，突然高叫道：“都別走，這喜宴不能吃！”

娘家人停住腳步，胖大嬸滿臉怒氣地說：“迎親車隊的車輛，應該是雙數還是單數？”

老頭說：“好事成雙，都是雙數啊。怎么了？”

胖大嬸點指著車隊：“可為啥我家小麗結婚，車隊卻是單數？九輛車啊！都等著，讓男方來解釋解釋。”

頓時，娘家人都騷動了起來。胖大嬸則拉開車門，一屁股又坐了回來。

阿三急得腦袋都大了，于是慌忙轉頭道：“姐，知道一句成語不？九九歸一。用九輛車迎親，正是這個含義。祝福新人相守一生，從一而終！”

胖大嬸一聽覺得挺有道理，老頭也哈哈大笑了起來：“這孩子明事理，會說話。好啦，人家都說成這樣了，大妹子就下車吧，別真耽誤了小麗的婚禮。”

胖大嬸就帶著娘家人走向餐廳。阿三長出一口氣，心說，幸虧沒驚動男方家屬，我趕緊逃吧。

想到這兒阿三剛要啟動車，卻見胖大嬸又走了回來，拉開車門叫：“走，跟我一起吃席去。”

阿三連連推辭，可拗不過胖大嬸連拉帶拽的，只得跟著去了酒席。

面對美味佳肴，阿三哪有心思吃啊，一門心思地惦記逃跑。胖大嬸卻“黏”上了他，一口一個小兄弟，又是夾菜，又是倒飲料。酒過三巡，阿三謊稱去廁所，終于逃到車前，卻氣得差點一拳擂在車身上。他偷來的這輛奧迪，是“無匙啟動”，就是說，不用鑰匙就能點火，但那也要打開車門，進入車內才行啊。可如今車門緊鎖，阿三把所有工具都放在車內了。

急中生智，阿三疾步返回到酒席前，愁眉苦臉地問老頭：“老爺子，你不是在汽修廠工作了一輩子嗎？剛才我想起來了，我出來得急，把車鑰匙落車里了。”

老頭已經有些喝多了，說：“小事一樁，我什么樣的車門沒搗鼓過！”說著，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小高，我是你師父，我在‘豪都酒店’停車場呢。你拿工具過來，我開個車鎖。”

掛斷手機后，老頭的酒勁起來了，一屁股坐在奧迪車轱轆前睡著了。

沒一會兒，一輛面包車停在不遠處，下來一個中年男人，提著個工具箱走了過來，看了一眼那輛奧迪車，沖老頭叫：“師父，師父。”

阿三說：“老爺子喝多了。”

中年男人“嗯”了聲，一指奧迪說：“車是你的？讓開這個車門？”

阿三點點頭。中年男人打開工具箱就忙活了起來，可沒兩下就停了，對阿三說：“去，到我車里把那個紅色的袋子拿來。”

阿三連忙鉆進面包車內，可哪有什么紅色袋子？忽聽“砰”的一聲，車門關上了。阿三叫聲不好，已成了籠中鳥。

車外，中年男人叉著腰，罵道：“小子敢偷我的車！害得我著急上火了這半天，你等著進局子吧！”

幾乎同時老頭醒了，醉眼蒙眬地站起來叫：“這么快就打開了，真是我的好徒弟！”

選自《山海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