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書龍
5月22日的出行晚高峰,廣州市區大街小巷,車流如潮。
晚6時,滂沱大雨傾灑而下,車燈前的馬路積水投射出一層紫紅的光影,天河商圈的車流已經擠滿了霓虹初上的街道,上班族程茗在高架橋上左右騰挪試圖前行,但最終發現,停滯的車輛尾燈就像夜空中的繁星點點,紋絲不動。
自5月以來,廣州遭逢多場大雨,數據顯示,5月的第2周廣州中心城區工作日日均擁堵指數環比上升9%,晚高峰甚至達到“嚴重擁堵”級別,通行速度僅為每小時24.56公里。
在過去的10多年里,廣州的城市空間不斷拓展,橫縱交錯的公路與橋梁向外延展。與此同時,平均每年新增機動車超過7萬輛,迅速填充在不斷擴張的交通網絡之上。
廣州的交通理念在國內大城市中已經比較先進,但繼續完善通暢的城市交通,仍然是城市管理者與市民的共同追求。
部分交通標識不清交通陷入局部擁堵
在十字路口熬過第3次紅燈,程茗終于緩慢擠入天河北路。
她由西向東行駛在道路左側第二個車道,大雨之中,雨刷飛速擺動,她依稀看見了路面上的直行標識。然而,好不容易接近十字路口,她卻愕然發現,原先畫著直行標識的車道竟然出現了左轉箭頭。
程茗皺著眉嘟囔了幾句,打起左轉燈,沒辦法,只有拐向天壽路。她需要繞道大約兩公里,從下個路口掉頭回到天河北路,重新加入擁擠的車流。
這已不是第一個在天河北路被路面標識困惑過的司機。此處附近的天河北隧道在去年8月投入使用,在此前長達兩年的施工期里,附近道路的車輛通行路線被多次調整,一些車道標識和交通燈被重新噴涂和設定。而由于個別路段前后標識更改不及時,因此便出現了指引差錯。
滂沱大雨之下,平時就易混淆的交通標識更難辨認。這天傍晚,在遍植白玉蘭樹的農林下路,王陵駕著小車趕著回家。綠樹高大濃密,路邊的車道指示牌很容易被樹葉遮擋。在一個交叉路口,王陵向右上方探頭望去,透過密集的雨絲,才發現樹枝遮掩處豎立著“前方禁行”的指示牌。王陵硬生生在車縫之間擠向了右拐車道,后排車輛接連剎車,喇叭聲四起。
如今,在廣州市區長達7127公里的道路上,超過270萬輛機動車穿梭其間。在這張仍在不斷擴大的交通網絡之中,散落在無數個細微處的交通標識,指引著數百萬車輛有序通行。
道路交通標識,是一座城市隱形的交通指揮者。而一旦交通標識指示不暢,城市交通便容易陷入局部擁堵。廣州在2009年開始推行道路交通標識新國標,這是一套設計更加細化和完善的交通工程標準體系。在上個月,《廣州市道路交通指路標志系統設計技術指引(修訂)》出臺,相關標準進一步優化。
華南理工大學土木與城市交通學院教授翁小雄認為,交通標識設置和道路設計是一項涉及廣泛的復雜工程,交通管理部門和道路規劃部門需要根據城市的整體交通流量情況,規劃出合理有效的道路運行方式,需要考慮周全,避免出現道路設計與交通指引矛盾的問題。
橋上人車混雜而行堵點易成安全隱患
從天河北路到洛溪大橋,不到20公里的路程,程茗走了將近2個小時。在等待過橋的車流長龍里,她的車外是不斷擠入人行道的單車族。
橫越珠江支流的洛溪大橋,是連接海珠區和番禺區的一條主要通道,也是廣州一處典型的擁堵點。這座落成于20世紀80年代末期的大橋,并沒有設計專門的自行車道。每天,超過10萬輛的機動車從這座雙向四車道的大橋上通過。與此同時,還有不計其數的行人、自行車和被禁行的摩托車,擠在橋梁兩側不過1米寬的人行道上。由于人行道與機動車道之間沒有護欄,不少自行車和摩托車就直接占了機動車道。
程茗每天開車過橋總是小心翼翼,機動車與行人、自行車幾乎是擦身而過,“生怕自己跑偏了”。而一旦機動車需要在橋上頻繁地避行路人,整段大橋上汽車的行駛速度都要放緩,尤其是在下雨時,開車視線模糊,更是容易與擠上機動車道的自行車混雜在車道上。
橋梁是否需要設置自行車道,目前相關政策并無硬性要求。按照《公路橋梁設計規范》,一、二、三、四級公路上橋梁的橋上人行道和自行車道的設置,應根據需要而定,并與前后路線布置協調。
沿著珠江之畔東西而行,各式新舊橋梁依次展開。近些年新建的橋梁大多沒有規劃專門的自行車道,在上下班高峰期,行人與自行車在人行道上擁擠而行。而一些年代較遠的橋梁雖有自行車道,卻是道路坑洼,騎車亦有不便。比如有81年歷史的海珠橋,其自行車道雖然十分寬敞,但有的路段凹凸不平。
從20世紀90年代開始,廣州在全國率先提出“公交優先”的理念,引導公交車和小汽車的發展,同時在城市道路上編織起立體交通網。此后廣州新建橋梁多以“機動車道十人行道”的設計出現。
如今,珠江之上已經建起17座主干橋梁,它們將廣州的城市格局導向了更為廣闊的空間。每天,數以萬計的機動車、自行車和行人,在郊區與城市中心之間流動往返。根據廣州市2013年統計年鑒,在廣州市區,各類橋梁總數已達1348座,其中包括186座立交橋。
然而最為突出的現實是,一些橋梁雖然不禁行自行車和行人,但也沒有規劃專門的自行車道或人行道。人車往往混雜而行,不僅造成局部性的交通擁堵,亦使交通安全成為隱患。
2小時后,程茗依然在洛溪大橋上,跟在一輛人力三輪車后面,一邊按響喇叭,一邊等待。
細節凸顯交通理念便捷交通期待互動
大雨中,城市交通的細微問題往往很容易被人們放大。
傍晚時分,一長排機動車從暨南大學西門魚貫而出,濺起陣陣水花。大三女生張華艷(化名)從這里撐傘走回宿舍,一路上總要小心避讓。
暨南大學雖身處鬧市,校內停車費卻十分便宜,這也使其成為上班族的停車好去處。張華艷說,在一條200米的校內道路上,盡管豎著醒目的機動車禁停標識,但仍有不少車輛在路邊停上一整天,一條兩車道的校道被硬生生占了一半。
讓張華艷頗感抱怨的還有,校內道路一般限速在20公里/時左右,而一些車輛對此幾乎無視,疾馳而過的機動車輕易就將學生擠到了路邊。
機動車隨處亂停、超速行駛等現象,在高校里并不鮮見。有人形容大學一些地段是“車水馬龍”,學生是“人在車中走”。
無論是在城市公共領域,還是在相對獨立的空間,從交通標識設置、道路工程設計,到人與車和諧共行,這些看似細微的問題,在城市的空間節點上維系著交通網絡的便捷與順暢,其所凸顯的交通理念更是衡量一座城市現代化程度的標準之一。
“相較于許多大城市而言,廣州的交通理念已經比較先進,但也不能說沒有漏洞。”翁小雄說,面對交通的細節問題,需要交通管理部門與市民共同參與,最好能形成良性互動,共同促進問題的解決。
中山大學地理科學與規劃學院教授袁奇峰也認為,交通問題的公共決策,首先需要市民積極提意見,發揮社區和市民的力量。市民需要一個良好的參與決策與公共討論的平臺。
在此方面,廣州市已有一些可資借鑒的先例。從2013年起,廣州交警在微博上連續開展了4季“交警蜀黍請您來找茬”活動,面向市民搜集關于交通信號燈、交通標志標線等方面的問題。截至今年4月,廣州交警已收集了773條建議,跟進落實719條,其余亦在跟進當中。
與此同時,從去年3月份起,廣州交警對全市道路交通設施進行普查,發現有755處交通標志標線存在問題,目前已完成整改706處,另有49處由于現場道路施工暫時無法整改。
交通細節問題正在積極地整改解決中,這讓人們享受快捷的城市交通體系,有了可期待的時間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