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深處品天雨 合眼凝聽天籟聲

馬瑜

摘要：初次聆聽到青年竹笛演奏家胡玉林老師演奏的《天雨》時，腦中浮現出一幅幅畫面，樂曲結束，萬般思緒，卻無處落言，只能用腦中的畫面復現當時的意境。本文筆者從樂曲結構和樂曲內涵兩個方面闡述了這首竹笛新作品。

關鍵詞：竹笛 《天雨》 雨 感受

一個清猿啼月的黎明，微風習習，片片樹葉隨風搖曳，悠揚的笛聲從遠處飄來，一襲素色長衫的書生，長笛在手，獨立亭中，微風吹過一片烏云，滴滴答答的雨下了起來，書生的衣角被雨水打濕，他撣了撣衣衫上的水漬不做理會，繼續吹笛……雨水漸漸輕柔了，飄飛向迷離的山谷中，漸漸地，雨停了。躲在云間的太陽出來了，林中的鳥兒們又開始歡快地歌唱，書生整理好自己的背囊，繼續向前方趕路……

這是第一次聽到胡玉林老師演奏《天雨》時腦中的畫面，一曲結束，萬般思緒，卻無處落言，只能用腦中的畫面復現當時的意境。待到心中平靜時，再次聆聽，讓筆者想到了宋代文學家蘇軾的《定風波·莫聽穿林打葉聲》：“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料峭春風吹酒醒，微冷，山頭斜照卻相迎。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它恰好與這首詞在某些方面有著極其相似的意境。

《天雨》是胡玉林老師早期創作的作品，樂曲中運用了他發明創新的演奏技法——指孔旋律演奏法、雙聲部演奏法，此曲用低音大笛G調笛筒音作5的指法來演奏。樂曲為復三部的曲式結構：

復三部曲式

一、引子

引子部分是散板，它忽略節奏的強弱規律自由地掌握演奏速度。描繪了眺望遠方，層巒疊嶂，漸遠漸淡。卒然，烏云密布，豆大的雨滴拍打在山谷、林間，空氣中彌漫著泥土的味道……引子開始部分由低音6、中音1、中音2依次上行的小幅度指顫音，并持續中音2 ，之后迅速下行歷音（只經過中音1）至低音6，這種小幅度的指顫音可以表現出飄逸的、由遠及近的感覺，使演奏效果自然流暢。引子中還大量地運用了中國傳統音樂中的曲調進行方式——環繞式，即以一個音開始在其他音出現后又回到了原來的音。從頭至尾，一以貫之，強調了主干音，預示了調式色彩。引子的后半部分運用了大幅度的氣震音，并將其放慢速度，在每次振動時加上清晰而富有彈性的音頭，將樂曲的情緒推向高潮，使聽者期待后面發生了怎樣精彩的故事。

二、第一部分

第一部分【A】是由三個部分組成a+a+b，其中第一段a與第二段a的旋律一模一樣，區別在于第二段a是用指孔旋律演奏法演奏的，整個音域移高八度，第三段b還是用指孔旋律演奏法演奏的。速度：中速。節拍：4/4拍，弱起。情緒：優美抒情地。調式：民族調式，A商六聲調式（加清角）。

委婉的旋律幾乎沒有夾雜太多的裝飾音，細細聆聽，你會感受到一種閑閑的灑脫，將思緒帶入到樂曲的主題中，細細的雨絲，深深的長巷，一把油紙傘，淡淡的梔子花香……中段模仿簫聲的演奏，如怨如慕，如泣如訴，這一刻，時間仿佛停止在了那一瞬間，敘述者也忘記了傾訴，時間凝固在那一刻……第三段（上行高八度演奏）情緒層層渲染，不斷推進，直至高潮，募然 “簫聲”舒緩（低八度下行演奏），首段中段結束句再次出現，【A】悄然結束，那個孤單的背影漸行漸遠，而聽者的思緒也隨著背影的消失綿延了很久很久。

三、第二部分

第二部分【B】是由四個部分構成c+c+d+c，速度：稍快。節拍：2/4拍。情緒：激動地。在這個部分中，大量運用了四分音符的短時值顫音，快速、彈性成為該段的關鍵詞，并且依然運用了環繞式的曲調進行方式，強調了調式色彩，鞏固了調式主音A的地位。樂段c的后半段加入了前十六分音符將樂曲的情緒推至頂端后，迅速回到調式主音，再次重復出現c段。d段包含兩個主題，各重復一次，構成四個樂句，即I+I+II+II。

這個部分連續將近40小節的短時值顫音對于大多數演奏者而言都是一個不小的挑戰。胡玉林老師的演奏恰如行云流水般自如，綿長的氣息，熟稔的指力，流暢的技法，但是這些并不是重點，重點是聽者在聆聽時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些復雜的技巧，反而被深深地帶入到曲中的情境里，隨演奏者一起呼吸、一起思考。樂段結尾的和聲演奏，惟妙惟肖的模仿，仿佛在吶喊、在宣泄，使聽者的心靈受到強烈的震撼。

四、第三部分

第三部分【A】，是第一部分的不完全再現，該部分包括兩個樂句：樂曲主題a和主題衍生樂句e。速度已經從之前的快板回歸到了原速，拍子也從之前的2/4回歸到了4/4。主題再現，再次回到那片悠然。

五、結尾

結尾，采用了第一部分【A】的主題材料，再次重現主題，一唱三嘆，樂曲結束，但是故事還在繼續……

六、結語

雨，自古以來就是中國傳統文化所蘊含的主題之一。多少文人墨客都鐘情于它，別樣的描繪總會在多愁善感的心靈上留下斑斑的痕跡。但音樂語言不同于文學語言之處在于文學語言的盡頭才是音樂的開始。胡玉林老師的演奏稱得上白玉無瑕，低音笛子特有的深沉委婉的音色在曲中表現得淋漓盡致，低沉如龍游深潭，沉郁頓挫；激越時如鳳飛高空，聲震九皋，仿佛似天籟之音。雖然行走在人生的道路上，難免會哭泣、會迷茫、會失去、會尋找……人們在掙扎中互相告慰著，牽手追尋著帶有絲絲亮光的夢想。但是，無論有多么艱難，只要心中還有信念，最終都會看到勝利的曙光。好的音樂能夠撫慰人的心靈，錢鐘書先生說過：“世間的許多事情原是閉上眼睛才能夠看見的。”就讓我們閉上眼睛聽胡玉林老師的《天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