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新生
從去年11月開始,美國主導了新一輪針對南海問題的惡意炒作。美國國務院發言人等頻頻在媒體發聲,指責中國在南海填海造地是為了軍事目的,進而質疑中國和平發展理念和外交走向。千方百計把南海問題鬧大,明目張膽地向中國示威和“叫板”。
今年3月,美國軍方高級官員公然慫恿日本將空中巡邏范圍擴至南海,4月10日,到牙買加訪問的奧巴馬在當地被問及南中國海問題時指責中國在南中國海主權爭議上以大欺小,不遵守國際常規與條例,憑其大國之勢迫使其他國家順從其意。他說,就因為菲律賓或越南沒中國那么大,并不表示他們可以任意被推搡至一邊。此后,奧巴馬在白宮與東南亞國家“青年領袖”聊天時再次提及南海問題,以“肘擊”形容中國在南海的活動,語氣咄咄逼人,添油加醋之意畢現。
5月22日,拜登副總統在海軍學院畢業禮致詞時,批評中國在南海島礁填海造地,引發地區緊張,挑戰航行自由,南海已成為美國重要的國防問題,因此到2020年,將有六成美海軍駐守亞太,以維持“地區和平”。并聲稱,在中國南海的爭議海域,美國不偏向任何一國的主權聲索,“但是我們將不退避地維護和平公正解決爭端的原則,以及航行的自由,而今天這些原則因為中國在南海的行動而受到考驗。”他還告訴在場1070名畢業生,他們未來很有可能身在亞太區海上“保衛和平”。
5月27日,美國國防部長卡特警告中國,立即停止在南中國海填海造地,并揚言美軍將繼續按照國際法在國際海域和空域執行任務。他呼吁涉及南海主權糾紛的各方,不要繼續把問題軍事化,并通過和平方式解決爭端。美國國防部官員還通過媒體放話稱,美方考慮派軍艦和軍機進入中國近期填海造地的南海島礁12海里海域。
5月30日,卡特緊接著在“香格里拉對話會”上繼續責難中國,聲稱中方填海造地規模和速度“史無前例、超過其他聲索國總和”;中方在南海的行動與國際準則和規范不“合拍”;美方對南海島礁軍事化前景及可能帶來的誤判和沖突風險“深感憂慮”;聲言“將水下巖礁變成機場不能獲得主權”。還貌似公正地呼吁“各方立即停止填海造地”,強調將繼續行使與保護“航行和飛越自由”,急不可耐地催促中國與東盟今年就“南海行為準則”達成一致。卡特同時高調宣布美國防部將開啟“東南亞海事安全倡議”,與會的共和黨“鷹派”議員、美參院軍事委員會主席麥凱恩更透露了該倡議的細節,即未來五年撥款4.25億美元,為菲、越等國提供“武裝配備、訓練和小型軍事建設”,以必要時“對抗中國的領土挑戰”。
6月25日,美國常務副國務卿托尼·布林肯在一個研討會上大談中國南海問題,宣稱美國無意在南海主權問題上站隊,但強烈關切各方維權的手段,并致力于維護航海自由、和平穩定與國際法。他妄稱,烏克蘭東部和中國南海都發生了“單邊、武力改變現狀”的行為。
自7月5日,在美國的帶領下,澳大利亞、日本和新西蘭在澳北領地和昆士蘭州開啟為期兩周的大規模聯合軍演,參演總兵力超過3萬人,其中日本陸上自衛隊和新西蘭軍隊為首次參加。演練課目包括奪島,突襲被“敵國”占領的海島。應該說,其針對南海的意圖十分明顯。
7月17日,美國新任太平洋艦隊司令斯科特·斯威夫特海軍上將在馬尼拉對媒體說,美國海軍可能將向該地區部署超過4艘瀕海戰斗艦,并透露,他很有興趣擴大美國海軍與地區盟國每年舉行的軍事演習,將之擴大為多國聯合演習,日本或許會被包括在內。他還向亞洲盟國保證,美國軍隊有良好裝備,且已經做好準備應對南海出現的任何偶發事件。
《華盛頓時報》16日報道稱,7月1日,美軍兩架B52轟炸機執行了一次中途不著陸的轟炸演習任務,從美國中部路易斯安那州巴克斯代爾基地起飛,飛往澳洲北部戴爾摩爾靶場投下常規炸彈后返回基地,飛行時間長達44小時,往返飛行距離超過3萬公里。據說,從巴克斯代爾基地飛往中國南沙群島距離與飛往澳洲直線距離相若。美國防部稱這是一次“轟炸機保證與威懾”任務,“通過這次任務,美國展示了維護亞太、印太地區穩定與和平的能力。”有的美國“五角大樓”官員直言不諱聲稱,這次行動是針對中國在南海地區的行動而來。
7月18日,美國海軍最新型瀕海戰斗艦“小石城”號在威斯康星州下水。美軍方稱,瀕海戰斗艦將更頻繁訪問南海地區,“威懾敵人,讓盟友安心”。同一天,美軍太平洋艦隊司令斯威夫特乘坐美軍P8A海神式反潛偵察機在南海空域巡航,歷時7小時。此前,4名美參議員發表聯合聲明,稱贊菲律賓并敦促美政府制定正式戰略,阻止中國的島礁建設。美著名智庫學者則呼吁,將菲律賓所占南海島礁置于美菲安全條約之下。
7月24日,新任美國太平洋司令部司令在美國阿斯彭學會舉辦的安全論壇就南海問題作專題發言時說,中國南海島礁建設“在本質上是為了軍事目的”,放言“美軍有能力很容易在戰時把這些島礁變成目標”。他指責中國通過“咄咄逼人的脅迫性島礁建設”來改變南海現狀,而不是“通過有意義的外交努力來解決爭端或實現仲裁”,中國的行動不僅對海洋環境造成“嚴重毀壞”,而且“威脅到本地區幾十年來賴以保持安全繁榮的共同原則”。
不僅如此,美國還鼓動日本和菲律賓合伙挑釁、多方拉攏越南抗衡中國,還企圖把原本的域外國家澳大利亞、韓國和印度拖入南海,圍攻中國。上述言行表明,美方在南海問題上,徹底撕掉了“中立”的偽裝,從幕后走到了前臺,以圖組織一個以美國為首的海上聯盟遏制中國。
美國攪局南海并非心血來潮
美國在南海問題上一連串行動,并不是官員個人的興之所至,而是其戰略盤算的結果和表現,是要服務于其全球戰略、亞太戰略和對華戰略。
(一)從全球角度講,美國著眼于維護其海上霸權。海上霸權是美國全球霸權的重要組成部分。美國維護海上霸權有多種途徑。一方面,美軍一直尋求對全球重要海上通道和戰略節點進行控制,包括建立海軍基地,派軍機軍艦巡邏。另一方面,對《聯合國海洋法公約》等國際法進行片面解釋,從自我利益出發,以維護航行自由為借口,對一些國家的領土主權和海洋權益主張進行挑戰。南海作為連接太平洋和印度洋的重要水域,其位置無疑具有戰略意義。美國擔心其海上霸權未來在南海地區出現薄弱環節。endprint
(二)從亞太角度講,美國旨在為繼續推進“亞太再平衡”戰略鳴鑼開道。東南亞地區是美國“亞太再平衡”戰略的重中之重,南海問題成為美國推進“亞太再平衡”戰略的一個重要抓手。在2010年之前,中國與東盟關系突飛猛進,南海地區相對平靜,美國輿論把中國在東南亞的外交政策稱為“魅力外交”,批評美國深陷于伊拉克和阿富汗戰爭而忽略了亞太地區特別是東南亞地區。自2010年起,美國開始鼓動東盟個別國家挑起南海議題,在奧巴馬政府正式推出“亞太再平衡”戰略之后,炒作南海問題的勁頭越來越足,極盡挑撥離間之能事,以圖從中漁利。
(三)從對華角度講,美國有意制造一張遏制和牽制中國的牌。美國對華從來就是“兩手”政策,既要對華接觸、合作,從中獲取實際利益,又要對華遏制、牽制,保持戰略優勢。美國在南海問題上的一言一行充分反映了美國對華政策的兩面性。在雙邊、地區和全球層面,中美之間擁有共同利益,美國需要中國,美國不得不顧忌這一點。與此同時,美國把崛起的中國視為潛在威脅,中國在南海地區加強維權、開展島礁建設被看作是對美國“威信”和影響力的挑戰,必須想方設法對中國加以限制和牽制。今年中美之間有一系列重要高層往來,美國也企圖借此在南海問題上向中國施壓。
中美在南海問題上的博弈不會“消停”
7月29日,美著名智庫“新美國安全中心”亞太安全項目主任帕特里克·克羅寧發表的文章稱,隨著經濟及軍事實力的猛增,中國對南海糾紛海域的主權要求日益強硬,致使亞太海上局勢日趨緊張。在這種情況下,文章建議美國在深度參與、綜合實力和持久原則的基礎上,制定行之有效的對華南海外交政策,并給出了十個美國對南海問題外交政策基本原則。
第一,應該定期強調對南海的原則。充分尊重國際慣例法和聯合國《海洋法公約》,包括在一國專屬經濟區的航行自由和無害通過權。
第二,應該投資長期經濟實力,利用“跨太平洋伙伴關系協議”獲取關鍵的影響力,與金磚國家一較高下。
第三,美國需要深化并拓寬對東盟的實際支持,在四個層面上推動建設以東盟為中心的公共機構:東盟整體、東盟糾紛地區主權聲索國、東盟成員國以及海上盟國和東盟內外的合作伙伴(包括澳大利亞、印度、日本和韓國)。
第四,美國應該幫助東盟糾紛地區主權聲索國(不僅僅是菲律賓和越南,還包括馬來西亞和文萊)達成共識,為實現一個對所有國家都公平的共同目標而努力。
第五,建立海上聯盟,利用東盟的召集力量匯聚更多海上強國,結成更廣泛的聯盟,主要成員包括日本、澳大利亞和印度,這些國家都明白,南海是全球經濟中的重要組成部分,而不是一個國家的“池塘”。
第六,保持在南海的軍事存在。美國在新加坡有著穩定駐軍,截至2018年美國將向新加坡指派4艘近海戰斗艦。未來還將在菲律賓和澳大利亞派駐部隊,這將強化美國對亞太穩定的承諾,并深化美國在南海問題上的參與。
第七,美國應該支持構建服務于多重目標的地區透明機制。通過該透明機制,不僅能夠收集情報,還能夠在政府內部及政府之間處理并分享情報。
第八,除建立海域感知能力外,美國還應該建立國家及多國防御和威懾能力,確保南海通航自由。
第九,美國應該澄清會引起反感的行為,并反對有關美國會強行令其他國家分攤行動費用的說法。(輿論宣傳)
最后,美國還需要考慮其在南海行動的潛在成本。如果中國試圖阻止菲律賓為其“擱淺”仁愛礁的BRP Sierra Madre號登陸艦提供補給,那么美國可能不僅要向其提供補給,還可能會考慮部署一些海軍陸戰隊輪換部署在該地區。
總之,中國快速發展的軍事現代化及其在南海的填海造陸軍事基地項目,嚴重破壞了二戰后的亞太地區秩序和美國信譽。目前其正逐漸破壞地區平衡。如果不能制衡中國,那么其將慢慢稱霸整個南海。
由此可見,為贏得“再平衡”戰略的勝算,并全面有效地遏制中國的高速發展,美國還會耍弄多種花招:
第一,美國已經并將繼續增加在西太平地區的軍事力量部署,以此展示美國在太平洋的主導地位和威懾能力,在新加坡部署瀕海戰斗艦僅是諸多軍事動作之一。第二,對于本區域的條約盟國及南海聲索國菲律賓,美國未來將不斷重申其安全承諾,在對菲同盟義務問題上減少模糊空間;增強準入和利用菲律賓軍事設施的權利,特別是冷戰期間美國曾經使用過的克拉克空軍基地和蘇比克灣海軍基地;幫助菲律賓提升軍事裝備能力,深化與菲律賓的安全合作等。第三,美國還將強化與其他東南亞國家,特別是越南的軍事協調、協作和合作。
總的來看,雖然美國在此區域的軍事增量是有限的,但將推動、協助盟友做顯著的軍事增量。現在,單打獨斗已經不是美國的偏好,領軍群毆成了美國的長項。如果說以前美國對中國政治、經濟和軍事影響的快速拓展曾有“顧慮”,爾后出現“憂慮”,那么美國最近在南海問題上的反應說明,美國對中國已經開始“焦慮”了。在南海問題上,中國不可能犧牲自身利益,而美國短期內也不會退讓,因此,中美兩國在南海問題上的博弈不僅不會從此“消停”,而更可能趨于長期化、復雜化。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