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會“造型”

單鼎凱

寫意人物畫的重點在處理人物造型上。人物造型一定要得“畫意”。若不想讓畫中人物稀松平常，就必須在造型上花點心思。造型的好壞在初學者的概念中往往是由所畫作品與模特本身“像”或“不像”來判斷。理解了造型的真正意義后才發現寫意人物不是簡單的追求“像”，而是在人物造型里尋求“意”的感覺。造型的優劣通常決定了一張畫品質的高低。

“造型”重點在于“造”，需要畫者根據畫面主題進行主觀的處理，強調藝術的取舍與夸張，將自己對人物形體的感受通過筆墨語言呈現在宣紙上，使其變得生動、有趣、傳神。

東晉顧愷之提出了“傳神寫照”的論點，“神”指的是表現對象的精神面貌，性格特征等。蘇軾“論畫以形似，見與兒童鄰”的理論，對后世的影響也非常大。這些觀點都表明了在繪畫創作中，不應滿足于“形似”，更要強調“神似”。也就是說，在處理人物造型時應當深刻地揭露物象的本質特征。

“作畫形易而神難。形者其形體也；神者其神采也。凡人之形體，學畫者往往皆能，至于神采，自非胸中過人，有不能為者”。這也說明在繪畫中處理造型不應只求“形似”，要抓住物象的神韻，注重造型的表現力。

在對傳統繪畫的認識中，人物造型已經被歸類為一種程式化的“線形”。用這種程式化的造型語言去經營畫面中的人物，成為畫家處理人物形象時的主要方法。當時產生了許多人物畫圖譜，但以之為經典，始終在它規定的程式內作畫，則阻礙了畫家對于人物造型自覺、自主的探索。在這樣的情況下，人物造型的樣式產生了很大的局限性，千篇一律，缺乏個人特點。但也不乏沖破這樣束縛的畫家。他們不落俗套，另辟蹊徑，大膽創新。例如唐末五代初貫休、明代陳洪綬就是這樣的畫家，他們都突破了造型的程式化。他們在造型上細心推敲，不與人同，產生了獨特的個人面貌，讓人過目不忘，對后世產生了巨大的影響。貫休所畫羅漢像均是梵相，濃眉大眼，豐頰高鼻，形相古怪。陳洪綬“既重視形體的夸張，又重視神情表達的含蓄”，“他所塑造的屈原像，至清代兩個多世紀，無人超過”。

當“古法”遇到了“今人”，無論在造型的處理上還是在筆墨的駕馭上我們都要思考如何把古法合理的運用好。不但要吸收傳統中的筆墨精髓，更要將其加入自己創造的造型樣式中。我在畫《玩具》系列的時候，重點也是放在人物造型的處理上。我在這些人物的神態與服裝上加入了一些主觀的想法。他們神情木訥，衣著卻時尚光鮮。我覺得木訥的神情背后隱藏著更加復雜、內斂的心理活動，這與外表的“風平浪靜”剛好可以形成一種對比。人物的狀態偏向靜止，沒有過分張揚的肢體語言是為了讓畫面更有意思，呈現一種趣味感。靜止狀態背后蘊含的力量遠遠超過浮夸的動作。都市青年人被我設定在這樣的精神狀態下，與我要表達的畫面主題剛好吻合。

人物造型是畫中的支柱。盡管它的形式多樣，變化無窮，但如何找到適合自己的造型樣式卻并不容易，這也正是我在寫意人物畫創作中所探求的。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