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振國
(西南民族大學文學與新聞傳播學院,四川成都610041)
一
中華傳統文化歷數千年積淀而博大精深、絢麗璀璨,伴隨著朝代的興亡更替,文學的發展流變也是搖曳多姿,各呈異彩。趙宋王朝詞取得輝煌的成就,成為一代之文學,涌現出許多聲名隆盛、輝映古今的詞人。北宋詞人晁補之就是其中之一,其詞現有《晁無咎詞》六卷傳世,雖然晁補之在《調笑》詞序中言其詞是:“上佐清歡,深慚薄伎”[1],但事實上他的詞取得了很高的藝術成就,在圣手如云的北宋詞壇自名一家,蘇籀《書三學士長短句新集后》中就言:“晁南宮平處言近文緩,高處新規勝致,朱弦三嘆,斐麗音旨,自成一種姿致。”[2]晁補之詞既頗負時譽,也深受后世文人推崇,如張炎嘗言:“晁無咎詞名冠柳,琢語平帖。”[3]張德瀛亦言:“同叔之詞溫潤,東坡之詞軒驍,美成之詞精邃,少游之詞幽艷,無咎之詞雄邈,北宋惟五子可稱大家。”[4]4153張德瀛將晁補之與晏殊、蘇軾、周邦彥、秦觀等并列為北宋五位最杰出的詞家。此外,陳廷焯也有語:“晁無咎詞,名不逮秦、柳諸家,而本領不在其下。”[4]3722《四庫全書總目·晁無咎詞提要》言:“其詞神姿高秀,與軾可肩隨。”[5]1810前人這些評論都道出了晁補之詞的藝術成就確實不同尋常,與當時的蘇軾、秦觀等著名詞人可以說是桴鼓相應,各競風流。
1.詞境闊大、豪健剛勁
蘇軾作為北宋文壇領袖開宗立派、獨樹一幟,他以宏大的氣魄對詞體作了全面的革新,在題材上擴大了詞的表現領域,將晚唐五代以來剪紅刻翠、錯彩鏤金、陰柔婉媚的艷詞轉為意境開闊,風格健朗的新詞。蘇軾為詞體登堂入室,成為一代之文學作出了杰出的貢獻,而其詞也是卓絕百代,耀古爍今,元好問在《遺山自題樂府引》中贊之曰:“樂府以來,東坡第一。”[6]927然而當時蘇軾的革新主張并未得到多少人的認可,如陸游曾言:“世言東坡不能歌,故所作樂府詞多不協。”[7]晁補之在當時蘇詞曲高和寡的情況下承其詞風,為詞體的變革搖旗吶喊、擂鼓助威、張大聲勢,給予積極的響應和大力的支持,而晁詞也能革故鼎新、獨出眾表,為靡艷柔媚的詞壇吹入一股清新剛健之風。
晁補之是個胸襟豪邁、志向遠大并負有匡世才華的文人,其詞踵武蘇軾,筆力剛健、慷慨激昂,橫素波、干青云,有一股郁勃的豪邁之氣。晁補之詞一個顯著特點就是境界壯闊,雄健豪放,其詞頗得蘇詞風味,歷代詞家對此多有評點,如王灼言:“晁無咎、黃魯直皆學東坡,韻致得七八。”[4]83況周頤言:“有宋熙豐間,詞學稱極盛。蘇長公提倡風雅,為一代山斗。黃山谷、秦少游、晁無咎皆長公之客也。山谷、無咎皆工倚聲,體格于長公為近。”[8]劉熙載則言:“東坡詞在當時鮮與同調,不獨秦七、黃九別成兩派也。晁無咎坦易之懷,磊落之氣,差堪驂靳。”[9]139張爾田有語:“學東坡者,必自無咎始,再降則為葉石林,此北宋正軌也。”[10]這些評論都反映出了一個共同的問題,就是晁補之詞學蘇軾而得其神髓,其詞表現出豪放健朗的風格特點。晁補之詞的另一特點是沉郁悲涼。晁補之生活在一個政局動蕩不安的時代,哲宗、徽宗兩朝新、舊黨人相互傾軋,勾心斗角。文士們面對波詭云譎的政局,內心中深沉的憂患意識和濃郁的感傷情緒潛滋暗長,險惡的政治環境也使他們的心態更趨于保守內斂。這種普遍的社會心理也鮮明地反映在詞作中,詞人往往以詞陶寫對現實的失意苦悶之情,因而詞作中就更多地顯露出窮愁哀怨之音。在北宋晚期特定時代背景和社會風習下,加之晁補之受累于黨禍,迭遭貶謫,仕途蹭蹬,命運多舛,這些都對其詞風產生了深刻的影響,正如陳廷焯所言:“情有所感,不能無所寄,意有所郁,不能無所瀉。古之為詞者,自抒性情,所以悅己也。”[11]212晁補之也是如此,坎坷多艱的仕途使其年華虛擲,壯志難酬,一腔孤憤盤郁于胸,無處宣泄,于是發而為詞,將其身世飄零之感、仕途落拓之悲、抑郁苦悶之氣一并貫注入詞中,因而晁詞頗多悲歌慷慨、凄婉哀怨之調。
2.含蓄蘊藉、托物言志
優秀的文學作品無不以其所傳達出來的熾烈真情而扣人心弦,詞這種文學樣式抒情功能本身就很顯著,而善于言情也恰是晁補之詞所具有的一個特點。晁補之為詞力避有文而無情,其詞抒懷寫意,極盡能事,將詞的抒情功能發揮得淋漓盡致。晁詞觸物興感,歡愉哀愁之情動于中而發于外,所作之詞皆感情深沉厚重,情思誠摯真切。晁詞抒情方式有時是直抒胸臆,酣暢淋漓,有一瀉千里之勢,如《洞仙歌》(青煙冪處);有時則又是委婉道來,含蓄蘊藉,如《憶少年》(無窮官柳)。晁補之壯歲時氣骨傲岸,磊落英豪,但在屢遭貶黜,備受打擊后雄心深斂、豪氣暗藏,晚年更是清心寡欲,淡泊名利,過著“身閑詩簡淡,心靜夢和平”[12]的隱逸生活。晁補之賦閑期間泊然物外,以曠放為懷,因而在詞作內容上也由抒發貶謫之痛、身世之慨轉為表現個人日常生活的景況,如描寫鄉村田園的秀麗清幽,隱逸生活的輕松愜意,其中不乏名篇佳構。晁補之將詞作為反映生活,陶寫胸懷之具,此期頗多清麗柔婉之作,如翠袖佳人、儀態優雅,其晚年所作之詞富有一種恬淡清逸的韻致與婉麗綿邈的風情。
北宋后期的詞因為詞人們畏于政治的兇險,害怕因言獲罪,所以不復再有往昔那種“開口攬時事,議論爭煌煌”[13]的飛揚意氣,詞作內容上較少議論朝政,指斥時弊,轉而更多地在藝術技巧上刻意追求,精心雕琢,因而此時期的詞在藝術上日臻成熟。晁補之作詞藝術技巧高超,善于使用鋪敘方法去造境言情,其詞作中有相當數量的慢詞,他善于利用慢詞體制的特長在往返回環中極盡鋪排之能事,如《引駕行》(梅精瓊綻)一詞用鋪敘手法,章法謹嚴,質樸渾厚,感情深切。再如《鷓鴣天》(欲上南湖彩舫嬉)一詞即景抒情,鋪排描寫,情調悲切凄涼。晁補之的詞善于借景物描寫來渲染詞人的主觀感受,詞人在詞作中多描繪一些凄冷、衰颯、孤寂、苦寒的景致以烘托其內心的悲憤和怨抑之情,筆下景物多融凝詞人的主觀感情色彩。晁補之善于在詞作中通過比喻和象征的藝術手法來反映其人生經歷和坎坷遭際,詞作婉轉曲折,寓意深遠,如《滿江紅》(莫話南征)、《千秋歲》(玉京仙侶)等皆都體現出其作詞的這一風格。現實社會的黑暗和統治階級的腐朽,殘酷的政治斗爭使詞人們不能直接表達內心情感和思想,只好運用比興寄托之法,借物抒懷,以澆胸中塊壘,于是北宋晚期詞家多偏好詠物之作。晁補之也善詠物,其詞或詠梅、或詠菊、或詠海棠、或詠牡丹,凡經眼之物皆隨己意攝入筆端。晁補之的詠物詞均體物入微,思致深邃,除了對景物作形象生動的描繪外,也借景抒情、托物言志。蘇軾以詩為詞,善用典故,這些技法對其時詞人影響頗大,南宋湯衡《張紫微雅詞序》中就言:“元祐諸公,嬉弄樂府,寓以詩人句法,無一毫浮靡之氣。實自東坡發之也。”[14]晁補之作詞雖也借用詩歌的語句、意境為詞,但能夠推陳出新,賦予其全新的內涵和意境。晁補之善于將典故融化入詞中而不著痕跡,如《水龍吟》(水晶宮繞千家)中借唐沈既濟《枕中記》黃粱夢典故表達仕宦人生的虛幻無常,漂泊不定,詞抒寫其抑郁悲愁之意,傾吐被無端貶謫的憤懣難平之情。晁補之詞琢語精工,常用極富表現力的詞語去狀物言情,使得其詞珠璣滿目、字句生輝。
3.風格多樣、搖曳生姿
晁補之詞題材廣泛,內容豐富,詞中詠物懷古、山水田園、贈答送別、包羅萬象,無所不有,可謂“無意不可入,無事不可言”[9]138,詞人用詞來表現其豐富的情感世界和日常生活。隨著晁補之閱歷的豐富和際遇的變遷,其詞風也相應地發生著變化,早期詞如初日芙蓉、曉風楊柳,典雅華麗,但思想內容較為單薄膚淺。元祐時期仕途順暢,聚首蘇門,所作之詞有意識地向蘇軾學習,因而風格丕變,詞明快暢達,感情激昂,漸趨雄健。紹圣貶官后心情幽怨而又無處言說,只好以詞為陶寫心中塊壘之具,因而詞作又顯露出凄婉哀涼、悲慨沉郁的風貌。晁補之晚年寄寓鄉里,在閱盡人世滄桑后過著淡泊安逸的隱居生活,因而晚年詞又表現出恬淡清麗、閑雅淳厚的特點,詞風也更多地轉為清新健朗。晁補之詞風的嬗變與時局的變化、個人的閱歷以及仕途上的順逆有著緊密的關聯,隨著作者人生際遇的波瀾起伏,其詞風也是曲折變幻,搖曳生姿。
二
晁補之詞風格形成的原因,首先是受其自身性格的影響。文學即人學,文學能夠反映作家的性格氣質、愛好等。一個作家的風格是其個性的鮮明體現和反映,讀其作品就能夠感知其人。晁補之詞何嘗不是如此,詞人性格豪放不羈,胸懷慷慨磊落,英爽不群,不言而喻,這樣的性格特點必定對其詞的創作有著重要的影響。詞為抒懷言志的工具,晁補之襟懷坦蕩、豪邁英爽的性格必然會體現、反映在其作品之中,其詞中的豪健之風正是作家性格的自然表露。其次,晁補之的詞風也深受蘇軾的影響,蘇軾喜獎掖后進,對晁補之甚為垂愛,青眼有加,晁補之也耳濡目染,深得其道,晁詞接踵其后、一脈相承。元好問《新軒樂府引》言:“自坡公以來,山谷、晁無咎、陳去非、辛幼安諸公,俱以歌詞取勝,吟詠情性,流連光景,清壯頓挫,能起人妙思。亦有語意拙直、不自緣飾、因病成妍者,皆自坡發之。”[6]765由此可見蘇軾對晁補之詞創作的巨大影響。晁補之作為蘇軾的門人弟子,詞風與蘇軾相近。蘇軾詞表現廣闊的社會生活,顯示人生百態,賦予詞極大的表現領域和生命力,薪盡火傳,晁補之承蘇風而光大之,為詞體革新作出了新的貢獻。觀晁補之詞不為浮靡之音,不作綺艷之語,其詞中有一股剛正浩大之氣,實得法于蘇軾;再次,晁補之坎坷的人生經歷對其詞的創作也具有重要的影響。王國維《人間詞話》言:“客觀之詩人,不可不多閱世。閱世愈深,則材料愈豐富,愈變化。”[15]晁補之一生博稽群書,雖有非凡之文才、吏才,然時運不齊、命運多舛,在北宋新舊黨爭的漩渦中迭遭貶黜,宦海沉浮,因而流寓四方,漂泊無定,倍嘗人世間的苦難艱辛。坎坷多艱的人生遭際賦予詞人對社會人生深刻的洞察力和歷盡劫難后豁達樂觀的襟懷。從晁補之詞創作的時間上看,他的多數詞創作于晚年,其詞風不可避免地受到作家困頓命途的影響,因而詞作中或沉咽悲涼,或樂觀豁達,皆都是其飽經人生風雨之后的感情顯露,詞中融凝著詞人對世事滄桑的深沉感喟,折射著其辛酸苦澀的心路歷程。
蘇軾曠達超邁、樂天知命,其詞作體現出豪邁曠放的特點。蘇軾曠達的詞風對晁補之雖有著重要的影響,但他與蘇軾的超逸絕塵、放曠遒勁上又有所差異,保持著自己獨特的風格特色,雖學蘇而不盡與蘇同,故而馮煦言晁詞:“無子瞻之高華,而沉咽過之。”[16]晁補之詞學習蘇軾,韻致雖得其七八,但晁補之無論如何也無法取得蘇軾在詞壇上獨步千古的藝術成就,其中盡管有著多方面的原因,然依陳廷焯之言:“毛澤民詞,意境不深,間有雅調。晁無咎則有意蹈揚湖海,而力又不足,于此中真消息,皆未夢見。”[11]16此言可謂切中肯綮,一語道出了晁補之不及蘇軾的根由。蘇軾豪放詞風波瀾所及,至于南宋,《四庫全書總目·東坡詞提要》云:“詞自晚唐五代以來,以清切婉麗為宗,至柳永而一變,如詩家之有白居易。至軾而又一變,如詩家之有韓愈。遂開南宋辛棄疾等一派。”[5]1809劉熙載則言:“無咎詞,堂廡頗大,人知辛稼軒《摸魚兒》‘更能消幾番風雨’一闋,為后來名家所競效,其實辛詞所本,即無咎《摸魚兒》‘買坡塘旋栽楊柳’之波瀾也。”[9]139劉氏所言道出了辛棄疾對晁補之詞風的模仿之處。劉乃昌先生就指出:“晁氏的凌厲筆勢,俊發的意象,磊落而慷慨的氣概,以及宛如游龍的曲折跌宕的腕力,對于辛棄疾是有影響的。辛棄疾的某些詞格,乃挹無咎詞之波瀾而形成。”[17]詞至南宋辛棄疾時代,由于時局發生劇變,靖康之難后山河破碎,生靈涂炭,國家陷入深重的民族存亡危機。激昂慷慨,抗敵御辱的愛國精神成為時代的主流,這就為豪放詞風的發展提供了廣闊的社會舞臺和歷史機遇。以辛棄疾為代表的豪放詞風大行其道,狂飆突進,翕然成風。龍榆生言:“東坡詞派,至南渡乃益恢張。時當外侮紛乘,熱血男兒,正好藉橫放之體制,以各抒其悲壯激烈之情懷。”[18]可以說由蘇軾肇始,經過晁補之承續而至辛棄疾光大,豪放之詞不斷得到發展,至南宋而蔚為大觀。
晁補之不僅是北宋時期一位成就斐然、聲名卓著的詞人,而且在詞學理論上也頗有建樹。對于晁補之的詞論,朱弁《續骫骳說》略存梗概:“予居東里,或有示予晁無咎《骫骳說》二卷,其大概多論樂府歌詞,皆近世人所無也。予不自揣,亦述所見聞以貽好事,名之曰續骫骳說。信筆而書,無有倫次,豈可彷佛前輩施諸尊俎,只可為掀髯捧腹之具。”[19]據南宋祝穆《古今事文類聚續集》卷二四《御覽賜名》:“元祐間晁無咎作《樂章評》云。”[20]據此記載晁補之的詞論可能作于元祐年間,但他的詞論保存下來的鳳毛麟角,只有一篇《評本朝樂章》,該文對當時詞人進行了評論,較為客觀公允,相關內容見于吳曾《能改齋漫錄》卷十六的記載:
世言柳耆卿曲俗,非也。如《八聲甘州》云:“漸霜風凄緊,關河冷落,殘照當樓。”此真唐人語,不減高處矣。歐陽永叔《浣溪沙》云:“堤上游人逐畫船。拍堤春水四垂天。綠楊樓外出秋千。”要皆絕妙。然只一出字,自是后人道不到處。蘇東坡詞,人謂多不諧音律,自然,居士詞橫放杰出,自是曲子中縛不住者。黃魯直間作小詞,固高妙,然不是當行家語,是著腔子唱好詩。晏元獻不蹈襲人語,而風調閑雅,如“舞低楊柳樓心月,歌盡桃花扇底風”,知此人不住三家村也。張子野與耆卿齊名,而時以子野不及耆卿,然子野韻高,是耆卿所乏處。近世以來,作者皆不及秦少游,如“斜陽外,寒鴉萬點,流水繞孤村”,雖不識字人,亦知是天生好言語。[21]
晁補之的論詞專著雖然未傳于世,殊為遺憾,但此則詞論堪稱經典,亦可看出晁補之詞作主張,詞論雖簡短,然吉光片羽,彌足珍貴,詞人詞論水平確實是相當深厚的,理論源于實踐,其詞作風格于個中亦可管窺。
總之,晁補之的詞表現領域非常寬泛,社會現實、民俗風情、山川草木、人情物態無不攝入筆端,其詞既有對現實生活的生動描述,對自然景物的細膩刻畫,也有對坎坷命途的悲涼慨嘆和對社會人生的深刻洞察,而其詞風也富于變化,不主故常,或豪放或婉約、或率直或流轉、或質樸或嫵媚、或清新或秾麗、姿態各異,豐富多彩。晁補之以卓越的藝術才華和執著的創新精神傾力于詞,終在群星璀璨的北宋詞壇占據一席重地,其詞也以豐富深厚的思想內容和卓犖不群的藝術風格而輝映今古,流芳百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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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晁補之.晁氏琴趣外篇[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1:8.
[18]龍榆生.龍榆生詞學論文集[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9:300.
[19]陶宗儀.說郛[C]//文淵閣四庫全書(第877冊),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1986:600.
[20]祝穆.古今事文類聚續集[C]//文淵閣四庫全書(第927冊),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1986:446.
[21]吳曾.能改齋漫錄[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60:46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