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成棟
方志的分類,大多以區域劃分,亦有按編纂體例和所記述內容劃分的。另外還有按載體劃分的。由于的劃分的標準和尺度不同,方志的種類也有一定的差異。其中一統志和專志是否屬地方志,觀點亦不盡相同。
對地域性綜合志,一般都按區域的層次來劃分。傅振倫先生認為古今方志有通紀和斷代兩種,就方志所記地區范圍而論,有一統志、總志、通志、郡縣志、合志、鄉土志、都邑志、雜志八類。這是傅振倫先生在1935年上海商務印書館出版的《中國方志學通論》一書中的認識,而到了1978年,傅先生將其重新修訂為《中國方志學》時,又將方志重新劃分為總志或一統志、都邑志、通志、郡縣志、鄉鎮志、雜志6 類。(傅振倫:《中國方志學》,福建省地方志編纂委員會辦公室1984年翻印本)這一修訂是有道理的。因為一統志和總志實為一回事,沒有本質區別。而合志只是表明是一部獨立區域的方志,還是兩個以上行政區域的合編志書。而鄉土志只不過是在內容上側重記述風土而已。所以將總志和一統志合一,取消合志和鄉土志兩類而增加鄉鎮志是有道理的。
方志各以歷代地理沿革之不同而種類各異。所以朱士嘉先生又將方志分為22 種,即通志、都會志、路志、府志、道志、直隸廳志、廳志、直隸州志、州志、軍志、監志、衛志、守衛所志、宣慰司志、關志、縣志、設治局志、鎮志、鄉土志、鄉志、里志和村志。(朱士嘉:《方志名稱與種類》原載1936年《禹貢》一卷二期,轉自李澤主編《朱士嘉方志文集》47 -52 頁北京燕山出版社1991年10月第1 版)
朱光貽先生將方志分為省志、府志、廳志、州志、縣志、鄉村志、關鎮志、道志、衛志、土司司所志、鹽井志、鄉土志等12類,另外還有喬治志。(《光明日報》1962年8月16日第4版)1981年陳光貽先生又將劃分為總志、通志、府志、州志、廳志、縣志、關鎮軍志、道志、衛所志、土司司所志、鹽井鹽場志、鄉鎮志、鄉土志、僑置志等14 類(《史學史研究》1981年第1 期),與前者相比省志以通志代替,比前者只是增加了總志。
黃葦等將方志分為21 種,即總志、通志、府志、州志、廳志、縣志(含分縣志、合志)、軍志、路志、道志、市志、鄉鎮志、衛所志、邊關志、土司志、鹽井志、設治局志、特別區志、盟志、旗志、地區志、區志。(黃葦等《方志學》,復旦大學出版社1993年6月第1 版,第23 ~30 頁)
來新夏先生提出,“依照方志記載的地域范圍不同”,方志可以分為總志、省志、府志、州志、廳志、縣志、鄉鎮志、鄉土志、邊關志、土司司所志、鹽井志11 類。“依照方志記載的內容范圍不同”,分為通志、專志、雜志3 類。“從方志記事內容的時代”,分為通紀(或稱通代)和斷代2 種。“從方志的記事內容和篇目廣略”,分為繁體和簡體2 類。“從方志的撰寫形式”,分為著述體和編纂體(應為纂輯體)2 類。“從方志的編纂體例”,分為紀傳體、門目體、“三寶體”、編年體、紀事本末體、類分體等類型。(來新夏主編《方志學概論》,福建人民出版社,1983年8月第1 版,第15 ~16 頁)。
2004年上海市地方志辦公室編著的《方志編修教程》指出,“方志名目繁多,但其大類可分為區域志、專志、雜志三類。”“記載一定區域范圍事物的志書叫區域志,這是方志最主要的種類。”根據行政區域大小可分為總志、省志、府志、州志、廳志、市志、區志、縣志、鄉鎮志與鄉土志、村志11 類(朱敏彥主編:《方志編修教程》,方志出版社2004年3月第1版),這是古今結合,以現今為主的志書所作的分類。
《中國方志大辭典》(浙江人民出版社,1987年版)將方志分為主體類型與支流類型。主體類型主要是按行政區劃而定,如通志(省志)、府志、州志、廳志、縣志、鄉土志和里鎮志、島嶼志(衛志、關志、道志、鹽井志、土司志也屬此類。)支流類型主要就自然對象而分,有山志、水志、湖志、塘志、河閘志等,就人文對象而分有書院志、古跡志、寺觀志、游覽志、路橋志(記一方之瑣聞軼事,也兼及政治、經濟、文化的雜志也屬此類)等。
按照不同的標準和尺度,還有不同的分類法。
梁啟超提出,《四庫全書》著錄的方志中,以編撰人性質分類,可區分為私著和官修。私著是“本籍人以獨立搜錄鄉幫文獻者”,如朱長文《吳郡圖經》、梁克家《三山志》、范成大《吳郡志》、羅愿《新安志》、高似孫《剡錄》、陳耆卿《赤城志》、常棠《澉水志》、于欽《齊乘》、康海《武功縣志》、韓邦靖《朝邑縣志》。官修是“地方長官開局纂撰者”,除上列10 種外,其余皆是。(梁啟超《說方志》,載《飲冰室合集·文集》(41),中華書局,1989年。)清代黑龍江流人編纂的紀略類的志書如方拱乾撰的《絕域紀略》(又名《寧古塔志》),楊賓撰的《柳邊紀略》,吳桭臣撰的《寧古塔紀略》,方式濟編撰的《龍沙紀略》等等都是私著方志。
隨著時代的發展,科技的進步,記錄載體也將出現新的變化。方志載體又將在紙質文本的基礎上向音像文本發展,“音像體地方志將是一種活的、立體的歷史編纂體裁。以某種意義上,可以說,它的出現標志著一場‘方志革命’的到來。”音像體方志“可以由地方志編纂機構編制一份編纂提綱,并寫出詳細的制作腳本,然后由電視臺、影像制作公司和各基層單位提供具體的音像資料。同時,再由方志編纂機構的專業隊伍進行拾遺補缺的工作。最后剪輯成一部完整的音像體地方志。”(魏承思《編纂音像體地方志的構想》,《上海修志向導》1989年第3 期)
許多地方志和史學論著都把全國性總志(包括一統志)歸為地方志。白壽彝總主編的《中國通史》將包括一統志在內的全國性總志認作“地方志”,因其“匯載全國各地情況”,而不是以國家為記載對象。《中國地方志辭典》(黃山書社,1986年版)釋方志,將其分為全國性的總志和地方性的州郡府縣志2 類。
也有觀點認為全國性總志包括一統志不屬地方志。譚其驤認為:“地方志顧名思義是記載一個地方的事情的”,“方”是對全國而言的,“方”是“總”的對立體。凡是以全國為記載對象的,那就不能叫地方志。“清朝人編的《四庫全書》大家都知道,在地理類就有一部分叫總志之書,一部分叫方志之書,那就分得很清楚。凡是記載全國的,就在總志里頭;記載一個地方的,就在方志里頭。把各省的通志、府、州、縣志叫做方志,這是很正確的,也是很科學的。可是這幾年,我看到不少地方出版的地方志通訊一類刊物上所載的文章,往往把總志與方志混為一談,這是很不應該的。我以為搞地方志工作,有必要把這兩個概念分清楚。”譚其驤先生進一步指出:“《禹貢》是《尚書》中的一篇,《漢書·地理志》是《漢書》中的一篇,因為沒有單獨成書,所以《四庫全書》里頭當然沒有把它列為地方總志,但是它們的性質無疑是總志。我們當然不能因為它不列在《四庫全書》總志里頭而不把它們當成一部總志。各地的地方志都不應該追溯到《禹貢》、《漢書·地理志》上去。要把總志和地方志分清楚。”(《譚其驤《地方志與總志》,載《長水集(續編)》283 頁,人民出版社)朱士嘉的意見與譚其驤一致(黃燕生《一位誨人不倦的老師——深切懷念朱士嘉先生》,《史志文萃》,1990年第2期。)他在論述方志的種類時,沒有把全國性總志列在其中。劉緯毅著《中國地方志》(新華出版社,1991年)在敘述方志的種類時,指出綜合性方志有19 種,專業性方志有12 種,也沒有把全國性總志列在其中。
“專志”為“地方志種類之一”。(黃葦主編《中國地方志詞典》,黃山書社1986年11月第1 版)所說專志,一般是指不屬綜合性地方志分志、分編的獨立專志書,將其歸類為方志的認識比較普遍。
也有觀點認為專志不是方志。中國科學院天文臺主編的《中國地方志聯合目錄》(中華書局,1985年)里不收山、水、寺廟、名勝等專志,反映了其專志不屬地方志的認識。
《河南地方志提要》(河南大學出版社,1990年)“凡例”中說,“地方志的內涵與外延至今尚末確立”,故該書所收“以綜合反映一方之自然與社會的志書為對象,不計官修與私撰。至于記載某一方面的專志(如山水、名勝、古跡、人物、藝文、金石等)則不在本書收錄范圍之內”。該書序云:“至其他各種專志,亦一方之書,一事一物,獨立成編,別出心裁,不是名家名筆,如北魏楊衒之的《洛陽伽藍記》、北宋李格非的《洛陽名園記》等書。此類書籍無一定體制,記載之面亦較狹,當系志書中之另一流派,本書皆摒而不收。”稱“專志”為“一方之書”是“志書中另一流派”,反映出對方志內涵外延的認識不明確。
陳東輝也同樣認為:“在今后編制館藏目錄或全國性聯合目錄時,將古籍分為經、史、子、集、志(方志)、叢(叢書)六部是較為適宜的。至于方志部的收錄范圍,應包括總志、省志、府志、州志、廳志、縣志及至鄉土志、里鎮志、衛志、所志、關志、島嶼志等等,山、水、寺廟、名勝志等則不宜收入,可仍隸屬于史部地理類。”(陳東輝:《古籍分類中增設“方志部”芻議》,《浙江方志》,1991年第5 期。)
孫文杰將“專志”區分為史志專志、方志專志和獨立專志3 種,認為“獨立專志”不是地方志。其理由是:首先,地方志是一方之全史,獨立專志不能成為“一方之全”。其次,地方志系統地記載某一地方的自然、社會的歷史與現狀,獨立專志記載的只是自然或社會的一部分,而且有的也還很不系統。再次,獨立專志記述的內容只是一地或一定行政單位的一個方面,不是方志定義所稱的“綜合著述”,也就不能稱獨立專志為“地方志”。(孫文杰《專志≠地方志》,《黑龍江史志》,1994年第1 期。)梁濱久贊同孫文杰的觀點,指出:“專志是記載特定區域內某項或某方面專門內容的志書,專志所志事物自然是在特定的區域范圍內,不能懸在半空中。于是人們很自然地將專志歸入方志范疇。而實際上專志所記不是那個區域上的全貌,而是那個區域上某項或某方面自然現象或人文現象自身,所以,不能把專志歸入地方志。”(梁濱久:《志書分類談》,載《梁濱久方志文集》上178 頁,天馬圖書有限公司1999年版)
專志一般按其所記對象分類,如梁啟超分析《隋書·經籍志》,將自漢以降專記某一方面的志書歸納為圖經、政記、人物傳、風土記、古跡、譜牒、文征等七類。(梁啟超《清代學者整理舊學之總成績——方志學》。)劉緯毅將“專業性方志”分為“山志”“水志”“方物志”“風土志”“寺觀志”“金石志”“名勝志”“園林花木志”“第宅志”“人物志”“藝文志”“冢墓志”等。(劉緯毅《中國地方志》,新華出版社,1991年,第8 ~9 頁。)
雜志,多指私人纂修,內容偏而不全,體例不完備的志書。(黃葦主編《中國地方志詞典》,黃山書社1986年11月第1 版)這類志書,不以官府修志的通用名目命名。但他們所記述的輿地、經濟、文化等種種現象,而又沒有通志那樣完備、系統,所以名為雜志。(來新夏主編《方志學概論》,福建人民出版社,1983年8月第1 版,第15 ~16 頁)。如元高德基的《平江記事》,明謝肇淛的《長溪瑣語》,清張燾的《津門雜記》,佚名《蘇州雜記》等等。《中國地方志詞典》還把各類專志,如山志、水志、寺廟志、學校志等列入雜志當中。
綜上所述,方志的類型是隨著行政區劃的變化而變化,同時也隨著記述的對象和內容的不同而日趨多樣化,就現代而言,省志、市志、縣志是地方志的主體,專志、雜志則是地方志的分支并日趨多樣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