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 火

⊙ 文 / 楊碧薇

花 火

⊙ 文 / 楊碧薇

紅，或者黑

每個夜晚，那

該死的，抽去我的魂，

留一座倦怠的

美艷之軀，供養

拼命想拱出皮囊的白骨。

在漂移的床上，我

一口口吸著黑暗。

颶風里，海潮顛沛流離，

沒有指南針，也沒有燈。

深刻的空，把它浸血的獠牙

磨到最犀利，

要準備張牙咬了！

覆巢照亮宇宙，完卵還在舞臺上

表演喜劇。

昏昏欲睡的觀眾們，誰也不會鼓掌，

但誰也不會反對。

那該死的，它柔軟并且動聽，

緊緊纏著我的脖子，

吻我的耳垂。

睜著眼，就以為看得見嗎？

我在紙上寫下的，

只是：

空白，空白，空白。

花火

花全是謊言，與綠茶婊無異

瞥見過真相的人，用長滿荊棘的手

打撈下水道的光影

拒絕全部安慰，意味著

把自身關起來，加刑

冷落之，折磨之

就這樣吧

火里火外，哪處不是魔鬼的王國

昨夜的糖果，極致的快樂

不都擠上了提速的動車嗎

流星之夜，我用鏡子反復照自己

隱現的紅粉骷髏

洗白她的智慧，與我對坐垂淚

點火人，不將我送回黑暗

只是一點點凌遲我

夏天短暫且危險

我需要一場大雨，將一切盡快澆滅

情感剝削

遠離他吧！

那剝皮之人，你看見他動手了嗎？

噓！

最血腥的行徑，必然是無形的。

你已成為主婦，

困于世事的庖廚里。

單相思、小曖昧、性幻想，統統被油煙攔腰折斷，

真話被抽了筋，

透明的魚，在沸騰的肉湯里止不住動彈。

他在欺詐，你也欣然決定

英勇就義。

周瑜打黃蓋，他冷落你，你猜忌他。

這和平的筵席，

唯奉承是神圣，

來來來，交杯酒不可辜負。

他不脫人皮，你又何須

用眼淚賄賂黑暗。

偉大的事物們，哪一個會憐憫你身后的灰影。

此刻，你握住世界之界，

在掌中滑動的，

不過是一條冰冷的竹葉青。

最美好的時光

也許沒有過

也許上輩子

那一瞬

做了一生要做的事

完成了晴天、雨天、寒露，大雪紛飛

孩子從搖籃沖進子宮

嘩啦嘩啦，青苔瘋長，淹過摩天大廈

可這一瞬

你被反彈回宇宙深處

我拼命，想逃出自己的幻影

刀鋒刷刷齊落，記憶丟盔卸甲

這屋子里，另外的我們

在黃昏的惶然中蘇醒

窗臺吊蘭垂眸

廚房羹湯如玉

我們用體溫，貼緊彼此的空

靜靜地擁抱，春光轟鳴

愛情來得太遲

巨大的手拽走我時

楊碧薇：一九八八年出生于云南昭通。二〇一四年畢業于海南師范大學，獲文學碩士學位。喜歡搖滾、旅行，居無定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