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捉弄中的荒誕現實

郭大章

史有山構思了一個并不曲折但頗有意味的故事：常陸在市場賣魚時偶遇高中同學趙瑩，便和她開了個玩笑，沒想到卻被誤認為搶劫帶到了派出所，出來后趙瑩打電話道歉，讓常陸想起了自己和趙瑩的初戀，兩個月后的一天，常陸在喝妻侄女喜酒的路上，再次偶遇趙瑩，被邀請至家中，得知趙瑩并不幸福的現狀，不久之后，常陸便收到了趙瑩死亡的消息。

一對戀人的偶遇卻牽扯出兩種截然不同的命運，在看似平淡無奇的故事中，其實折射出現實的荒誕和命運的殘酷。偶然之中隱含著必然，簡單之中蘊含著深意，這便是史有山的高明之處。

我頓時想到了這么樣幾個關鍵詞。

巧合。

史有山在小說中設置了這么幾個巧合：常陸在市場賣魚時偶遇趙瑩，常陸在參加妻侄女婚宴時再次偶遇趙瑩，常陸在趙瑩家中時突遇其夫董興。

很顯然，這些所謂的巧合正是史有山故意設置的，為的是增強小說的戲劇化色彩和推動故事的正常發展。我們可以這樣說，沒有這些巧合，整個故事便無從推進，更不用說揭示出現實的荒誕了。從某種程度上說，巧合其實正是荒誕的一種表現形式。

在市場偶遇趙瑩，使得常陸得知趙瑩的現狀以及想起和趙瑩的初戀;喝喜酒路上再次偶遇趙瑩，被邀至家中，眼見趙瑩富裕優越但悲慘寂寞的生活;突遇董興，證實趙瑩的現狀以及得知以前初戀分手的真相。

這些巧合一環扣一環，緊密相連而息息相關，更加突出了命運的無常和現實的荒誕，彰顯出小說強烈的悲劇意識。

對比。

這是小說中呈現出來的最為明顯的手法。史有山正是通過一系列的對比，揭示出小說深刻的意味和內涵。一對戀人和兩種歸途，在幾個家庭之間上演了一出殘酷而荒誕的命運悲劇。

常陸和趙瑩是這一系列對比的中心，也是整個小說的兩條主要線索。常陸家貧，是下窯的煤黑子之子，趙瑩家富，是教育局局長之女，這樣的家庭出身注定了他們之間的悲劇。趙瑩之父動用權力，拆散了他們，雖不敢說趙瑩以后的悲劇是由此造成，但肯定與此有關。常陸成了一個在市場里賣魚的小攤販，而趙瑩卻住著別墅開著豪車，這是兩種對比明顯的命運歸途，然而，在這背后卻隱藏著趙瑩無盡的悲苦寂寞。

史有山正是通過常陸和趙瑩兩種不同命運的對比，暗示出現實社會中正常存在但又極不正常的家庭婚戀關系和一種道德價值觀念。

幸？抑或是不幸？史有山在小說中已然完完全全的展示了出來。

隱喻。

隱喻其實是一種暗示，是在此類事物的暗示之下體驗和想象彼類事物的語言和心理行為。史有山在小說中設置了兩處隱喻：趙瑩偌大別墅里的一群小貓和常陸想吃的糖醋排骨。

俗話說一貓生九子，然而，喜歡孩子的趙瑩卻沒有孩子，原因正是其夫董興在外面找小三而幾年沒和趙瑩睡在一張床上了，于是，趙瑩只得養了一群小貓，陪自己虛度光陰。趙瑩無疑是寂寞的，而趙瑩的寂寞也正是因為這一群小貓，而更顯出其可悲，展露出震撼人心的力量。

常陸的初戀是趙瑩，他們第一次約會時，趙瑩說自己最愛吃的是糖醋排骨。趙瑩死后，常陸對老婆說想去外面吃糖醋排骨，小說至此戛然而止，其中所蘊含的復雜意蘊，似乎也是不言自明了。

一個并不新穎的故事，被作者講述得饒有意味，那種命運和現實顯示出的殘酷和荒誕，充滿了不確定性。這是作者的能力，更是小說呈現出來的難能可貴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