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捐出去吧

李靜

2014年6月6日，廣州的天空突然下起瓢潑大雨，仿佛在送別一個年輕生命的離開。就在此時，一條標題為“致敬，偉大的小孩”的微博，正在網上被瘋狂地轉發著。這個“偉大的小孩”就是年僅11歲的梁耀藝，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用一種特殊的方式實現了生命的升華。

梁耀藝出生在廉江縣一個幸福的家庭，他是家中的寶貝。2012年，讀小學的梁耀藝跟隨姐姐和哥哥到深圳讀書。四年級時，梁耀藝在語文課本上學習了《跨越海峽的生命橋》和《永生的眼睛》兩篇關于捐獻骨髓和器官的文章，這在他幼小的心靈里埋下了一顆善良的種子。有一次，梁耀藝在放學回家的路上看到一輛獻血車。他急匆匆地跑回家，氣喘吁吁地問姐姐：“小孩子可以獻血嗎？”姐姐微笑著說：“小孩子先要鍛煉身體，長大之后才能獻血。”他默默地點著頭，期盼著自己趕快長大。

梁耀藝本該像其他孩子一樣快樂地成長，現實卻往往有殘酷無情的一面。2014年4月12日晚上，姐姐喊梁耀藝去洗澡，他卻一反常態地毫無反應。姐姐以為他感冒了不愿動，也沒再催促他。第二天一早，他踉踉蹌蹌地從房間里走出來，還差點摔倒在地。姐姐一下子慌了，趕快把他送到了醫院。

檢查結果出來時，姐姐和哥哥都驚呆了，檢查報告上赫然寫著“腦瘤”兩個刺眼的大字。姐姐馬上通知了父母，父母立即從600公里外的廉江縣趕到了深圳。4月16日，梁耀藝被推進了手術室，母親焦急地在手術室外踱步，她期盼著兒子能安全出來。然而，這一切并沒沿著母親期盼的軌跡前行，梁耀藝不僅病情不見好轉，腫瘤還有瘋長的趨勢。不得已，5月8日，他又接受了第二次腫瘤切除手術。

手術后，為了不讓家人擔心，梁耀藝表現得異常堅強。躺在病床上，他對母親說：“等我好了以后，我想當一個發明家，我要造火箭。”母親摸著他的頭，眼角濡濕了。然而，兩次手術都沒能阻止病情的發展，梁耀藝不僅沒有絲毫好轉的跡象，反倒是越來越嚴重，先是無法進食，后來連說話都變得困難。

慢慢地，原本堅強的梁耀藝支撐不住了。他對母親說：“我不要造火箭了，我想當一名醫生。我想要治好大家的病，讓孩子們不再有病痛。”每每這時，母親的心都會有一股蝕骨的寒冷襲過。在萬般痛苦的折磨下，他的夢想也在一點點改變。

6月初，梁耀藝明顯感覺自己的力量很難和死神抗爭了。他艱難地張了張嘴，鄭重地對母親說：“媽媽，如果我活不了了，就把我捐出去吧！”正準備給他擦手的母親問道：“什么意思？”他喘了口氣，又說道：“來到深圳后我看到有很多人獻血，很多人做好事，我覺得他們都很偉大，我也想做一個偉大的小孩。”母親微微一怔，但很快懂得了兒子的意思。

“把我捐出去吧！”這個對成年人來說都是無比艱難的決定，卻從11歲的梁耀藝嘴里脫口而出。姐姐知道后極力反對，她無論如何也不能理解年幼的弟弟的想法。她想以自己的方式改變弟弟的決定，沒想到梁耀藝卻說：“我不能做科學家，也不能當醫生，但我可以以另外一種方式活著。”姐姐的心被深深震撼了，她含著淚點了點頭。

母親聯系了深圳紅十字會，幫梁耀藝完成了最后的心愿。6月6日下午4點35分06秒，梁耀藝走完了他短暫的一生。5點19分，他的眼角膜、肝臟和腎臟被成功取出，同時他的遺體也將捐給醫學院。

梁耀藝成為深圳第142位多器官捐獻志愿者，深圳大學醫學院第158位“無語體師”。他的勇敢讓許多人為之動容。

“把我捐出去吧”成就了一個偉大小孩最后的夢想，也讓他的光芒永遠閃耀在世間。

（娟子摘自《做人與處世》2014年第17期，圖/周子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