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學微闡：敘述策略和語言風格

摘要：本文從敘述策略和語言風格兩個角度對兩篇小說進行解讀，去書中探尋詩性表達所帶來的敘事、語言方面獨特的藝術魅力，從不同角度挖掘出小說背后的文化意味。

關鍵詞：敘述策略；語言風格；詩性

《呼蘭河傳》是蕭紅創作的一部長篇小說，也是二十世紀中國現代小說史上的一部經典。而桑德拉·希斯內羅絲的小說《芒果街上的小屋》讓讀者回憶起“在疏疏墜落的雨滴一點一點打濕北京四合庭院地面磚頭的年月”。兩部小說激起了讀者對家的追憶和對童年時光的渴求。

一、敘事視角的選定

小說結構設計離不開“敘述因子”，同時也要借助敘述視角。《呼蘭河傳》的敘述人是“我”——一個還沒有長大的小女孩，在采用“兒童視角”敘述的同時，還可以引出另一個“成年人”敘事角色，也就是“隱含作者”的化身，從而實現對客觀的人和物的批判。未出現在文本中的那個“成年人”作為“隱含作者”，不僅與“我”敘述的故事有關，更與蕭紅本人寫作全書的立場有關。連接這兩個過程的紐帶，是作家將“自我”加以包裝編碼，融入敘事的方法。

敘事聲音從“我”（直接敘述者）童年經歷的故事中傳來，和隱含作者的聲音混在一起，猶如聽“我”講述那些童年往事一般，往事背后卻有著一個女性內心最真實的聲音——控訴著一個無望而麻木的悲慘社會。第三章“我”所講述的祖父花園里“明晃晃的，紅的紅，綠的綠，新鮮漂亮”，與前兩章所描寫的“橫梗街心、深五六尺的大泥坑。大雨成了河，無雨一鍋粥。阻礙車馬，阻礙行人。淹豬淹狗，陷車陷人”，構成對立格局，這個過程由嚴肅、冷峻的敘述話語到天真浪漫的童年生活，最終完成敘事角色的轉變。

《芒果街上的小屋》也是以兒童視角敘述的。“我要取一個新的名字，它更像真正的我，那個沒人看到過的我。”從命名權可以看出，“我”作為一個小女孩卻擁有強烈的女性主體意識。很明顯，作者采用“兒童視角”也是不純粹的。目睹遭受苦難的女性，“我”的心里逐漸積聚成一種反抗的力量，“我是那個像男人一樣離開餐桌的人”。憑著寫作，埃斯佩朗莎渴望“一所我自己的房子”。這也寫出了作家對私人空間的向往：“一個自己歸去的空間”。希斯內羅絲童年時在小屋里的所聞所感，即使不是以詩的外在形式呈現給讀者，但詩的靈魂卻橫貫整個作品。

二、語言風格：音樂性與抒情性

端木薤良認為蕭紅是以詩來寫小說的。有人指出《芒果街上的小屋》是一本“詩小說”。不同的評論者對兩部小說都有近似相同的評論，可見兩本小說在語言風格上的相似性。

（一）音樂性

詩化小說并非以詩歌的外在形式來寫作，而是用詩歌的語言技巧去處理作品。《呼蘭河傳》對花園中“樹”的描寫，由“滿樹都是花香”到“東邊堆著一堆朽木頭，西邊扔著一片亂柴火?！鼻罢吣芟胂蟮揭粋€小孩子在花、鳥、蟲的的大自然下盡情嬉戲，后者更多是無法言說的苦悶、壓抑。這種感情上的巨大落差正是詩歌所具有的引導讀者情緒，渲染深化主題的功能。整部小說都體現了情感的流動與強化，達到了韻律和諧統一。

《芒果街上的小屋》同樣運用詩化風格來描寫情感體驗。“那只是一個舊木盒，或是木琴，輕輕地一撥弦，發出如同手指滑過金屬梳齒的聲音。那種帶有金屬撥弦似的流暢明曉的琴聲，讓讀者獲得了是寧靜自然的心境，猶如一艘木船載著我們駛回音樂深處，尋找心靈的凈土。這正是“樂即是詩，詩即是樂”的詩化小說境界。

（二）抒情性

《呼蘭河傳》故事情節不是以曲折動人取勝，也不刻意塑造人物形象，而是以作者的思想情感作線，以此來追憶對童年生活。

“賣豆腐的人清早起來沿著人家去叫賣，偶一不慎，就把盛豆腐的方木盤貼在地上拿不起來了，被凍在地上了?！边@是作者一種復雜矛盾心理狀態的反映：既愛又恨、既眷戀又鄙視。它從另一個側面反映這樣一種文化狀態：呼蘭作為東北移民區，在移民發生的同時，某些宗法的社會因素及其群體關系、價值觀念必然隨之介入。作為一個民族共同體，各區域之間的文化也必然互相滲透、互相影響。

《芒果街上的小屋》用意象之物表達抽象之意，透露著作者對拉美裔社區生活狀態的復雜情感?！胺孔印边@一意象是階級、族裔和女性身份的綜合象征，也是逃離、等待與復歸的結合體。由于作者本人童年生活艱苦，這個世界又帶給她太多渴望與理想，隨著時間推移，這些愿望藏在心底成了不為人知的秘密。小說也向讀者傳達了這樣一個信息：童年時的夢想會以另一種方式來實現，只要本人要不斷地追尋夢想。

三、結語

《呼蘭河傳》是人類精神故鄉和回歸心靈家園的永恒之歌?！睹⒐稚系男∥荨芬彩亲骷覟榱吮磉_她內心深處的自由渴望。本文從敘事策略和語言風格兩個視角對小說進行比較解讀，找到其吸引讀者反復閱讀的根本原因。

參考文獻：

[1]蕭紅.呼蘭河傳[M].人民文學出版社，1989.

[2]轉引自申丹.敘述學與小說文體學研究[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98.63.

[3]王金城.詩學闡釋：文體風格與敘述策略——《呼蘭河傳》新論[J].復旦學報，2006（6）.

[4]桑德拉·西斯內羅絲.芒果街上的小屋.潘帕譯[M].江蘇：譯林出版社，2006.

作者簡介：于旭東（1994-），男，吉林遼源人，東北師范大學文學院2012級本科生漢語言文學專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