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個對手

陳秀梅

約翰是一個其貌不揚的普通士兵，從軍隊退伍后就失業了，成了一名街頭流浪漢。

有一天，他硬著頭皮找到了他的頂頭上司布克將軍，希望他能幫他謀份差事。

布克將軍退役后成了一名出版商人和作家。這陣子，剛好要參加國會競選。這是一個剛剛建立的國家，人們普遍不知道國會是什么樣的，眼看報名截止日將近，他所在的選區還只有他一人報了名。這樣即使他能順利進入國會，也很沒有面子。他見約翰求他，不禁眼前一亮。

約翰，你明天報名競選國會議員吧。布克將軍說。

你讓我去競選國會議員？你不會是開玩笑吧？約翰哈哈大笑地說。

不是開玩笑。我跟你明說了吧，人們對議員選舉不感興趣，到目前為止還只有我一個人報了名，我要你作陪襯。這樣我競選成功才能體現民主。你放心，只要你盡力了，我會付給你報酬的。布克一本正經地說。

聽說有報酬，約翰一蹦老高：是嗎？那我答應你。你說，我該如何做呢？

這個很簡單，首先去報名，然后到處去演說拉選票，記住：要做得像真的一樣。

約翰興致勃勃地報了名。他所在的選區只有一個名額，而且是跟將軍布克在同一個選區。他要競選國會議員的消息不脛而走，很多人笑話他是蚍蜉撼樹，自不量力。

有個人說，好樣的約翰，你不要怕跟將軍同臺競爭，螞蟻跟獅子打架，不管怎樣都是贏家。

約翰問，那是為什么？

那人哈哈一笑說，這不明擺著的嗎？你叮住他不放，他身上又癢又疼，疼得滿地打滾，還能不算你贏？即使你沒贏他，他滾一身的泥，別人問起他來，他不得不提你的名字，你不也出名了嗎？

沒有比這更傷人自尊的了。約翰氣得真想狠狠揍他一頓，但為了錢，他只好忍著。他報了名后沒閑著，今天與流浪漢們勾肩搭臂地交朋友，明天又以乞丐的身份與他們嬉笑。

那一天，約定的時間到了，競選者要向公眾發表競選演說。

那個譏笑約翰的人也到了會場，他見約翰真的要參加競選，便說，約翰，你真的是要參加競選嗎？你也太自不量力了。布克將軍是連任三次議員的政治家，而你不過是名不見經傳的普通士兵。而且，布克將軍一個是聲名顯赫的將領，從地位、功勛、知名度來說，他的勝利還有懸念嗎？

約翰說，你這人也太不地道了，當初可是你鼓勵我跟布克將軍競爭的，今天你怎么給我潑冷水？

演講開始了，布克將軍躊躇滿志地先講話，他的演說不無感情：“同胞們，我曾帶兵與敵人鏖戰，在荒山野嶺中露宿了一個晚上，如果大家沒有忘記我們艱苦卓絕的斗爭，請在選舉中，也不要忘記那個吃盡苦頭而屢建戰功的人。”

會場上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輪到約翰發表演說了，他從容不迫地說：“從大家的掌聲中可以看出諸位對那次戰斗記憶猶新。我有幸參加了那次戰斗，不過我只是一個普通士兵，我和伙伴們堅守陣地，與敵人進行殊死的博斗，許多弟兄都壯烈犧牲了，這真是一將功成萬骨枯啊！我是那場殘酷戰爭中的幸存者，當布克將軍在樹林中安睡時，我卻還拖著疲憊不堪的身子在站崗放哨，保衛他的安全。”

約翰的話被公眾雷鳴般的掌聲打斷了，臺下有個人說，布克將軍雖然辛苦，但畢竟還可以在叢林中安睡，而作為戰士的約翰則要站崗保衛他，約翰是一個底層士兵，你們說，誰該當選？

另一個也站了起來，他說，約翰雖然在戰爭中受過傷，可是從部隊退伍卻失業了，但他還是毫無怨言，這樣的人還不值得信賴嗎？

會場上的氣氛被這兩個人調動起來了，人們在下面議論紛紛。

這時，約翰不失時機地說：“在場的各位女士們、先生們，我們都經歷了戰爭、貧困，我們都希望我們的國家富強而民主。如果我當選，我會力爭讓每個人居有定所，衣食無憂，每個有勞動能力的人都找到了有價值的工作；不論強弱、貧富在法律面前都人人平等；每個家庭都和諧興旺。請相信我的諾言。今日我能夠站在這里講話，我充分相信諸位的判斷力，會作出明智的選擇。”

布克將軍說：“大話能夠締造一個美利堅，華盛頓就不必那么與敵人浴血奮戰了。”

他的話引起人們的哄堂大笑。

又輪到約翰了，他說：“不愧為作家，言辭犀利而幽默。在我們的國會議員中，平民議員屈指可數，那些養尊處優的紳士貴族們能代表得了我們的利益嗎？而有些人把進入國會作為他們的政治資本，他們還能維護我們大多數人的利益嗎？我本身無意競爭這個角色，是生活逼得我走上這個政治舞臺。大家可能還不知道，布克將軍退役后成了一名出色的書商，而他也是有名的作家，他經常在一些重要場合，演講他的作品。”

有人喊道：“布克將軍剛才的演講是不是在編故事？”

不等布克回答，約翰搶著說道：“對不起各位，我也是他的忠實讀者，我也喜歡跟著他的故事情節編造故事。不過，我的諾言是真的。”

約翰的話贏得了公眾的喝彩聲，甚至有人在高喊：“雖然約翰也撒謊，但他比布克誠實，我們選約翰！”

就這樣，約翰戰勝了布克，成功地當選為國會議員。

過后，約翰調侃道：“布克將軍，你答應過我，如果我盡力了就會付給我報酬，這話還算不算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