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罵皆是愛

李錦琨

有一句話叫“打是親，罵是愛”，這話放在我和爸爸身上，再合適不過了。

星期三下午上完橄欖球課，我滿頭大汗，又累又餓，心想：回家后一定要大吃一頓。可是進了家門，我發現桌上的菜竟然是我最討厭的香菇油菜。我又累又惱，忍不住沖著奶奶發脾氣，讓她重新做，不然我就不吃了。說時遲那時快，書房的門突然開了，爸爸像箭一樣沖到我面前，吼道：“愛吃不吃，耍什么脾氣？一邊去！”

我一下子懵了。等反應過來之后，我委屈地跑回房間，“砰”的一聲摔上房門，不管媽媽、奶奶怎么說、怎么叫，就是不開門。我用絕食來反抗爸爸對我的怒吼。

天越來越暗，我那不爭氣的肚子啊，“咕咕”叫個不停。我躺在床上，透過窗子望著天上的星星，它們不停地眨著眼睛，好像在幸災樂禍地說：“怎么樣？餓了吧？滋味不好受吧？”我捂著肚子，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

“兒子，別慪氣了，起來吃點兒東西吧！”門外傳來爸爸的聲音。我實在是餓得難受，再說氣也消得差不多了，就起身下床，打開房門。爸爸手里端著飯菜，正笑瞇瞇地看著我。“先把飯吃了，吃飽了再跟爸爸較勁！”

我“撲哧”一樂，接過飯，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爸爸坐在我面前，輕聲說道：“爸爸吼你是不對的，可是，你確實不該對奶奶發脾氣呀！奶奶很辛苦，你要體諒奶奶的不容易！”其實，不用爸爸說，我已經知道錯了。爸爸主動給我端來熱乎乎的飯菜，讓我更覺得慚愧。

還記得上個暑假，爸爸帶我到上海玩。晚飯后，我們到黃浦江邊看夜景。黃浦江邊人潮涌動，加上天氣悶熱，走了一會兒我就汗流浹背了。我嚷著要吃冷飲，爸爸讓我在原地等他，他去附近買冷飲。

我欣賞著夜幕下的美麗風光，東方明珠像巨人一樣挺立在對岸。塔上面的彩燈忽明忽暗，紅黃交替，與世貿大廈那些高樓閃爍的燈光交相輝映，耀眼奪目。江面上不時來往著燈光閃耀、歌聲曼妙的游輪。我被眼前的景色吸引，不知不覺跟著人群向前走去。等從美景中回到現實時，我才發現自己已經走了很遠。我在哪里，爸爸又在哪里？我傻眼了，又急又怕，慌張地在長龍般的人群中尋找爸爸的身影。遠遠地，我聽見熟悉的聲音，是爸爸！他正一邊大聲喊著我的名字，一邊在人群中來回奔跑。我飛快地跑向爸爸。他滿頭大汗，氣喘吁吁，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大聲訓斥道：“跑哪兒去了？不是叫你等著嗎？萬一出事怎么辦？回酒店，不玩了！”周圍的人詫異地看著我們。爸爸把冷飲一把塞給我，不由分說，抓起我的胳膊就往回走，一路上，他一直陰沉著臉。

玉不琢不成器，樹不修也不成材嘛。爸爸打過我、罵過我，可是我都知道，他是愛我的。打罵也是他愛我的一種方式，我就當那是一次次的雕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