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 碗

文_石廷橋

中國人吃飯大都用碗。西方人不一樣，一般用盤子。碗分大小。最小的碗沒見過，兒時做假飯，把橡子殼拿來當碗，可算是最小的碗了。改革開放后到南方的飯店里去吃飯，所用的碗盛不下兩口，內地人很不習慣，心想是咱們的飯量大，還是人家飯量小，一頓飯不吃個八九上十碗不行。

我的老家長陽把大點的碗叫菜碗，那時生活困難，沒什么油水，也沒有正經的米飯、面飯，都摻了土豆、紅苕、菜葉什么的，吃下去一會就餓了，不論大人小孩，姑娘小伙都舉個大碗，吃的挺香。

大碗再大也有個限度，大到一定程度就不是碗，而是缽了。比缽大的是盆，比盆大的是桶，比桶大的是缸，比缸大的是池，比池大的是河，比河大的是江，比江大的是海，再往下就是那句老話：比海大的是天空，比天空大的是人的胸懷。

論質地，大多為瓷碗，也有土碗，陶碗，鐵碗，玻璃碗，塑料碗等。過去把國有企業的工作，吃“皇糧”的工作叫鐵飯碗，把舒服的工作，體面的工作，收入高的工作叫金飯碗。

同樣是瓷碗，皇宮里的碗和民間的碗是不一樣的，皇宮里的碗是官窯里燒出來的，制式、花玟、用料、做工都很有講究，碗上鑲金也是有的。民間的碗沒那么講究，看著順眼，能用就行。

碗是形式，裝的什么才是內容。從古至今，好碗裝好飯大體是不變的。因此，由碗看人生，由碗看命運。嬰兒吃奶時用的是母親的碗，母親有好飯你就有好飯，母親沒得吃你也沒得吃。有狠心的母親把你丟了，你就沒了飯碗，被人撿了你就去吃別人的飯碗，沒人撿你就沒命了。

幼年時，家境好就有好飯吃，家境不好就饑一頓飽一頓，吃了上頓沒下頓。年輕時去找自己的飯碗，有如意的，有不如意的，不管如意不如意，你先拿著，人不能不吃飯。在機關抱怨得不到升職，加薪太慢，吃苦受累，沒用，除非有別的飯碗等你去拿，否則，規規矩矩，老老實實，因為這是你的飯碗。在工廠抱怨工作枯燥無味，沒有自由，獎金太少，沒用，按時上下班，遵規守紀，圓滿完成任務，才能保住你現有的飯碗。

把飯碗與興趣愛好完美結合是人生的最高境界，達到這個境界，工作即玩，玩即工作。作家，手工藝人，設計師，甚至于政治家，都有這一類人。馬未都玩收藏，張藝謀玩電影，聶衛平玩圍棋……都玩的風聲水起，有滋有味。樂在其中，有苦不言苦，有累不覺累。能不能成為這一類人，要看你的努力和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