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永耀的詩

杏 花

我想說雨，還有雨后的野草

陽光下，穿著碎花格裙裾的女孩

走過，綴在上面的粉色佩飾

像極了朵朵杏花，靠近光明

內心總是溫暖的。風吹過

一朵花落入另一朵花蕊間

像一個人進入另一個人心田

一樹繁花，終究會開到荼蘼

枝上青澀的杏子訴說

綻放的心事。雞輕啄食槽里的谷粒

狗半閉著眼睛，一些事物被放大

還有一些事物出走，只有

陽光與影子互為補丁。我想

門前有棵杏樹是幸福的

黑麻雀

信守諾言的鳥兒

醒在太陽面前。一身棕黃

像土地的顏色，他們

一生不離開村莊，喜歡

在莊稼地里歌唱。可惜

鄉村的人越來越少，如果

能聽到雞啼狗吠，倒也寬慰

更多時候，村莊安靜得讓人心慌

一些雀子耐不住寂寞，離開枝頭

離開鄉村，飛進喧鬧的城市

城市的日子也不好過，水位下降

大氣污染，還有不少問題浮上水面

麻雀被工業的煙塵染成黑色

人類總是急功近利，破壞事物原貌

卻把文明摔得粉身碎骨

向南，或者向北

我拎不起故鄉模糊的輪廓

就像歲月拎不起遠走的青春

蘸滿氤氳水霧的月亮

總是掛在泥土脫落的院墻

透過斑駁的樹影

和壘起的草垛一起發霉

鐮刀收割空落的村莊

車菊花靜靜地開在路旁

沒有人會在意

一條狗的憂傷

麻雀撲棱著翅膀

飛不進故鄉的糧倉

向南

滔滔黃河埋葬載浮載沉的不舍

向北

凄厲的風沙削瘦生活的面容

向南，或者向北

只有上帝的孩子知曉

◎王永耀，1982年出生，陜西神木人，陜煤化作協理事，神木縣作家協會理事。先后在《延河》《延安文學》《陜西農民報》等處發表作品，著有詩集《會說話的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