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日本人推崇的珠光青瓷

周湘瑜

珠光青瓷的名字，源于生活于五百多年前的日本“茶湯之祖”、高僧村田珠光。相傳珠光很喜歡使用一種“枇把黃、釉色潤、深腹、斂口、小圈足”的小碗，小碗內壁劃刻簡筆花草間配“之”字形篦紋，器外通體劃刻折扇紋。因為珠光喜好，這種中國瓷被稱為“珠光青瓷”。

在文史專家顏立水看來，珠光青瓷“被發現”，是一種很有意思的回流。1956年，同安修建汀溪水庫，意外地在水庫工地發現大量窯渣瓷片、窯具，最后考證其為在日本頗受尊崇的珠光青瓷，并確定珠光青瓷產地為同安汀溪窯，之后，專家又發現福建45個市縣的百余處窯址主燒或兼燒珠光青瓷。那時起，珠光青瓷開始在國內一些刊物上露面，日本人士循著刊物訊息，找到了同安，最終讓旅居他鄉的珠光青瓷認回家鄉路。

關于汀溪窯的燒造年代，史冊文獻均無記載，但比較統一的說法是北宋中晚期。珠光青瓷興盛于宋元，南宋理宗寶慶年間（1225-1227年），曾擔任泉州提舉市舶司的趙汝適著有《諸蕃志》一書，在這本書中，趙汝適說：當時福建地區等處所產陶瓷，包括青瓷、白瓷、青白瓷、盆缽粗器以及瓷珠等，已行銷于中印半島、馬來半島、菲律賓群島、東印度群島、阿拉伯半島、波斯灣沿岸以及東非海岸一帶。不過，1490年代珠光青瓷在日本因珠光和尚被推崇時，青花瓷已蓋過其風采，興盛了數百年的同安窯系轉而燒制其他品種或停產敗落。日本人不知這種瓷器來源于哪里，故而以珠光為之命名，不想這一名稱，成了同安與“海絲”最直接的一種連接。

我在廈門舉行的一場“非遺展”上見到洪樹德老先生。洪老說，十幾年前，他第一次在同安汀溪窯址見到珠光青瓷的古樸瓷片。之后，他遍訪閩南古窯口，參照定窯、耀州窯、龍泉窯，努力恢復珠光青瓷技藝。燒制的關鍵在釉料，他從歷史瓷片分析珠光青瓷釉料是草木灰與石灰組成。還在學校教書時，他拿食堂燒完的木材做實驗，沒有成功，退休后，才想到“可能不是一種植物、而是多種植物的混合型草木灰料”，并在2008年燒出滿意的珠光青瓷。他現在是“珠光青瓷”傳統燒制技藝項目傳承人。

洪老在日本東京的博物館內見到過非常完整的珠光青瓷茶盅，很是驚艷。但這種驚艷不是因為精致。洪老介紹，珠光青瓷獨有的特色，一是黃中帶綠的枇杷黃，配茶湯時很有韻味；二是質樸刻工。珠光青瓷“篦紋”之“篦”，是梳子，洪老認為這說明珠光青瓷這一藝術創造，是當時的匠人以隨手可得的日常用物即可實現的，其最終的呈現必然是粗獷、率真、隨性的。

這也是作為傳承人的洪老這些年創新的基礎。盡管一直在器形上突破，但洪老絕不突破珠光青瓷的刻工手法。他的“修改”多在于底部，他說珠光青瓷因大量生產，底部通常比較粗糙，不適合當下作為高端禮品的定位，所以才做調整，使之稍微精致些。

同安人洪樹德的珠光青瓷事業主要在漳州龍海，當地政府幫助他建成了一個占地9畝多的工廠。洪老說接下來他還會開辦展示館，讓游客更便捷地了解珠光青瓷。關于是否回同安進一步推廣珠光青瓷，洪老說，政府的支持是最重要的，但，“什么東西都得骨頭里長肉才行，做好自己的東西，才會有影響力?！?/p>

珠光青瓷怎么介入旅游？

5月，同安的盛之鄉溫泉酒店辦了場珠光青瓷展，洪老給來賓做講解。洪老很樂意參與這樣的活動，因為至少可以讓珠光青瓷被更多人知道。洪老認為，這樣的方式多多益善。

再者，他認為官方可規劃文化產業園，珠光青瓷也很適合做成旅游文創產品，比如十二生肖的掛飾。也可以借助現代化燒制方式，讓游客親手制作珠光青瓷，之后，再將帶有廈門特色的青瓷郵寄至家中，這會是對同安文化很好傳播。

同安哪里可以看珠光青瓷？

在同安知名的“薄餅嫂”店鋪樓上，有一個珠光青瓷的展館，叫作“千境藝術館”，現場展示了團隊制作的珠光青瓷作品。當然，你也可以在這里買珠光青瓷茶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