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安平的新聞思想與實踐分析

楊一帆

湖北省出版物審讀中心，湖北武漢 430077

1 儲安平的新聞生涯

根據謝泳在《儲安平與〈觀察〉》一書中的介紹，儲安平是江蘇宜興人，1909年出生于宜興望族。由于少年失怙恃，他自幼就養(yǎng)成了自強不息、勤儉吃苦的獨立自主品格，而這些特質也深深地烙印在他往后的為人處世、工作作風當中。

1928年，儲安平進入上海光華大學英文系學習。1933—1945年，儲安平先后在《中央日報》、《力報》、《中國晨報》以及《客觀》周刊擔任編輯主筆。1946年的9月1日，被謝泳稱為“自由主義知識分子抓住了在中國最后的一次發(fā)展時機”的《觀察》在上海創(chuàng)刊了，儲安平在這一時期不僅擔任該期刊社長和主編，還任復旦大學教授。“《觀察》是一個很不錯的‘知識分子論壇’，是一份自由色彩濃厚的成功刊物，儲安平則是一位優(yōu)秀的輿論主持者”。費孝通對其大加贊賞。1949年11月1日，《觀察》復刊了，取名《新觀察》，只是它鋒芒不再，讀者也甚為少之。不能容忍回到寫“官樣文章”命運的儲安平選擇了辭職，而且淡出輿論界多年。1957年，儲安平再度出山，主持民主黨派的《光明日報》，同年6月由于其“黨天下”發(fā)言而受統(tǒng)戰(zhàn)部的批判；11月他和章伯鈞（當時《光明日報》社長）同時被免職；儲安平擔任《光明日報》總編僅僅70 余天。

至此，儲安平的文人辦報生涯徹底結束。

2 自由主義的新聞思想與實踐

2.1 《客觀》時期的政論

1945年抗戰(zhàn)勝利不久出現了中國新聞史上罕有的輿論黃金期，在這個特殊的歷史時期，中國的自由主義知識分子滿懷希望，期盼中國可以朝民主自由方向發(fā)展，因此紛紛通過創(chuàng)辦期刊闡述自己對國內政事的見解。在這種大背景下，儲安平借由張稚琴的一臂之力創(chuàng)辦了周刊《客觀》。

在《客觀》時期，儲安平較為成熟的辦刊理念體現在其對共產黨發(fā)展的理性分析和客觀評價，與同時期自由主義知識分子相比較而言，儲安平在政治上顯得更為成熟老練。在此期間，儲安平已經表現出強烈的自由主義傾向，他客觀中立地評價當時的執(zhí)政黨國民黨，也對新生的中國共產黨的先進與不足進行分析，并且為實現中國的民主自由提出了自己的方案。盡管這種情況在當時的中國顯得多少有些時機不對，然而儲安平仍然十分固執(zhí)地將此類觀點植入了《觀察》，并且將之發(fā)揚光大。

2.2 《觀察》時期的新聞思想與實踐

2.2.1 經濟獨立以保證言論客觀

由于受到之前主編《文學時代》《客觀》等刊物的影響，儲安平深感要使《觀察》真正成為一個自由發(fā)言的“論壇”，就必須保持獨立的經濟地位。他的主要措施有兩方面：一方面拒絕接受官方的資金，另一方面通過采取各式各樣的經營方法，維持收支平衡。

作為一份民辦雜志，《觀察》靠集股創(chuàng)立，儲安平特別注意不接受來自官方或政治團體的資金，甚至在最初的征集股金時也嚴格執(zhí)行。此外，《觀察》每出滿24 期，儲安平都會寫一篇詳細的總結報告，“極其客觀、嚴肅認真地……報告刊物的經營狀況、發(fā)行情況以及編者所遇到的一切苦衷和想法”，同時將其刊載在《觀察》上，讓每一位讀者都能看到。此外，儲安平還采取多樣化的經營措施，包括提高發(fā)行量、爭取訂戶等，來保證收支平衡。

2.2.2 “民主、自由、進步、理性”的辦刊宗旨

儲安平通過《觀察》的發(fā)刊詞《我們的志趣和態(tài)度》，堅定而又明確地提出了辦刊的“四個基本原則”：民主、自由、進步、理性，將之作為《觀察》乃至整個中國自由知識分子都應遵循堅信的“基本原則”。

通過《觀察》的語言觀點來看，儲安平毫不諱言表露對政治的興趣。在《觀察》發(fā)刊詞中，儲安平便明確了《觀察》的辦刊目的定位，“我們這個刊物第一個企圖，要對國事發(fā)表意見”，另一方面“希望對于一般青年的進步和品性的修養(yǎng)能夠有所貢獻”。儲安平指的并不是要改變青年的信仰，而是希望他們有一個理性的頭腦和一顆追求民主進步的心。

2.2.3 強大的自由主義知識分子陣營

憑借此前豐富的辦報經驗，儲安平深知強大的作者陣營是一份刊物成功的前提條件，因此他并沒有把《觀察》辦成代表個人意見的論壇，而是集思廣益，建筑一座集合大家之作的自由主義知識分子的堡壘。

在創(chuàng)刊號封面的最下端特地辟出“撰稿人”專欄，將該刊78 位撰稿者的名字羅列其中，同時還在首頁的最頂端刊登“本期撰稿人”的姓名以及供職單位。這些撰稿人中不乏大師級人物，如馮友蘭、王蕓生、費孝通、傅斯年、胡適、季羨林、錢鐘書、潘光旦、等等在當時和以后都頗具影響力的精英。這些知識分子的精英們常以《觀察》為主要陣地進行了“自由主義往何處去”的討論。

3 “文人辦報”的尾聲

“文人辦報”是“文人論證”的具體實踐。在本文中，“文人論政”主要指的是報人以新聞職業(yè)的方式從事時事評論，通過報刊輿論實現對國家社會的積極扶助框導的責任，而“文人辦報”則指的是與“政治家辦報”“私人辦報”相區(qū)別的、以國家和公眾利益為是非標準的辦報活動。

中國文人自古便有“文人論證”的傳統(tǒng)，這是一種理想主義的情愫，而“文人辦報”便自然也帶上了理想主義的色彩。從王韜的《循環(huán)日報》、梁啟超的《時務報》、邵飄萍的《京報》到張季鸞主筆《大公報》時期充分彰顯自由主義的新聞輿論精神，“文人論政”傳統(tǒng)的復興并進入了成熟發(fā)展時期。但由于與中國的文化傳統(tǒng)、社會特殊性和新聞統(tǒng)制相沖突，“文人論政”并沒有繼續(xù)發(fā)展的土壤，尤其是在國共對抗的《觀察》時期，以儲安平為代表的、處于政治邊緣地位的知識分子希望以“文人論政”的形式實現“民主建國”就顯得不合時宜了。儲安平所表現出來的自由主義其實是某種形式的理想主義，然而他的這種美好愿景和宏大理想僅僅只存在勸說之中，對于“槍桿子里面出政權”的中國，這些是不難以實現的。1948年，《觀察》被國民黨查封，實際上已經標志著近代“人文論政”的絕響。而后來儲安平回到《光明日報》的短暫任職，則又是為這個愿想的破滅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罷了。

[1]謝泳.儲安平與《觀察》[M].中國社會出版社，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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