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島還債讓希臘人屈辱不堪

本報駐希臘、德國特約記者　梁曼瑜 青木

16日凌晨，希臘議會以229票贊同、64票反對、6票棄權的投票結果通過歐元區的第三輪救助方案。但這份被希臘人視為“喪權辱國”的救助方案遭到右翼黨派的強烈反對，總理齊普拉斯所在的激進左翼聯盟有38名議員投了反對票，議會發言人甚至稱這是“屠城洗劫”。議會辯論期間，反緊縮人士與警察在雅典憲法廣場附近爆發沖突。最令希臘人氣憤的是政府被迫許諾出售國家資產用作貸款抵押。16日，歐元區財長一致同意，準備向希臘提供70億歐元的過渡貸款。

投票前的議會辯論異常激烈。最終投下反對票的議員中，有38名來自總理齊普拉斯所在的執政黨激進左翼聯盟，其中包括能源部長拉法扎尼斯和前財長瓦魯法基斯、衛生部第一副部長斯特拉圖利斯、國防部第一副部長科斯塔斯·伊西霍斯。希臘副財長瓦拉瓦尼以突然宣布辭職表示反對。這是繼瓦魯法基斯后，希臘一個月內第二位辭職的財政部高官。議會發言人佐伊也在投反對票之列，指責這是“歐洲民主非常黑暗的一天”。前財長瓦魯法基斯投下反對票之前，在博客上發表了一篇言辭激烈的文章，批判第三輪救助方案就是“新的凡爾賽條約”。

而齊普拉斯在議會為第三輪救助方案苦口婆心地辯護說，該協議是當前最好的選擇，希臘必須踏上這條不能回頭的“單行道”。“無序違約不僅會導致金融體系崩潰，所有存款消失，還會強迫你發行幣值暴跌的貨幣，因為沒有儲備金支持。領取800歐元的退休人士會領到800德拉克馬（希臘舊貨幣），但這只夠他用3天，而不是一個月。”

“齊普拉斯付出了沉重的代價，面子保住了，黨分裂了，”德國《明鏡》周刊16日對此評論說。投票結果公布后，反對派稱齊普拉斯的左中右聯盟已經“臨床死亡”，原則上必須辭職。但齊普拉斯強調，不會因黨內出現反對聲浪而辭職和舉行閃電大選。“船長在風暴中做出的最糟糕行徑，就是放棄掌舵。”而法新社分析，希臘提前大選“不可避免”。

議會辯論期間，反緊縮人士與警察在雅典憲法廣場附近爆發沖突。抗議者向警察投擲燃燒彈，警察則向示威者釋放催淚瓦斯。議會投票前，反對接受國際救援方案的上萬名抗議者走上雅典街頭抗議，希臘公務員工會同代表市政工人和藥房業主的行業協會都舉行罷工抗議。

第三輪救助方案在絕大多數希臘民眾眼里是“勒索、羞辱和奴役”，其中最令希臘人氣憤的是政府被迫許諾出售國家資產用作貸款抵押。希臘一名官員稱，“這個想法本身就是公然侮辱希臘人民。”出售希臘國有資產的想法最初由德國提出：希臘未來須將國有資產存放在一個專門創建的500億歐元“希臘基金”里，并準備在“相關歐盟機構的監督下”出售資產，其中一半用于救助希臘銀行，1/4用于減少債務占GDP的比例，剩下1/4用于投資希臘經濟。

至于哪些希臘國有資產將被納入基金管理范疇，歐元集團主席戴塞爾布盧姆表示，將由專家決定。有希臘官員稱，政府擁有的土地和房產最有可能被出售，“島嶼也會包括在內”。

希臘有1.5萬公里的海岸線，3000多個島嶼星羅棋布于愛琴海和地中海中。已被開發利用的不到一半，部分島嶼和閑置土地更是古文明遺址的所在地，這些寶貴的歷史遺產或許將被一同出售。對于古跡遺址的私有化，希臘法律也作出了明確限制，古希臘時代的遺產，比如著名的雅典衛城，永不可出售。

“希臘賣島還債，”德國財經網16日報道說。目前，一些小島已經開始標價出售，售價在幾百萬歐元到數千萬歐元不等。但對希臘國有資產私有化的前景，IMF表示并不看好。有知情人士在社交網站上稱：“歐元區峰會對于希臘500億歐元國有資產私有化的目標表示懷疑，IMF認為這一計劃并不實際。”

《紐約時報》稱，希臘商人帕潘托尼烏認為5年的救助歷史表明，“希臘已進入死胡同，不斷受到羞辱，卻仍然無法擺脫沒完沒了的衰退”。不少分析人士認為，債權人苛刻的緊縮要求讓希臘經濟現代化進程變得緩慢，反倒削弱了其造血能力的恢復，而設立有國際監督的國有資產抵押基金更是引發希臘人的強烈不滿；也有希臘人認為，國家或許因此否極泰來，因為希臘太需要大刀闊斧的改革了。

而歐洲經濟研究所首席經濟學家福斯特在16日出版的德國《法蘭克福匯報》上撰文，建議德國減免希臘債務。齊普拉斯也要求德國減免債務，就像二戰后，歐美為德國減免債務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