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伏在日本首相身邊的“紅色間諜”

張新彥

綜合美國《歷史》等媒體報道，二戰結束不久，一本奇怪的書迅速登上了日本全國暢銷書排行榜的榜首。這本書的作者已經死亡，而且是在二戰結束前幾個月剛剛被日本當局絞死的：尾崎秀實，這名在二戰中唯一一名因“叛國罪”而被處死的日本人，曾長期潛伏在侵華禍首之一——日本首相近衛文麿身旁搜集情報，而他的搭檔正是二戰中最富有傳奇色彩的間諜理查德·佐爾格。

地震“震出”馬克思主義者

1901年，尾崎秀實出生于日本岐阜地區一個小鎮上，他的祖上曾是日本的封建武士。當尾崎秀實還是孩子時，他們全家搬遷至臺灣地區。尾崎秀實在臺北市長大成人，因此，他從小就對中國問題感興趣。1922年，尾崎秀實返回日本居住，并進入東京帝國大學法學部學習。由于尾崎秀實生于武士家庭，從小到大他都被灌輸“要永遠忠于天皇”的思想，但是日本政府在關東大地震之后的所作所為，徹底改變了尾崎秀實對日本當局的看法，他的人生也由此改變。

1923年9月1日，日本關東地區發生7.9級強地震。災區包括東京、神奈川、千葉等地，地震造成15萬人喪生，200多萬人無家可歸。更糟的是，震后有眾多謠言開始充斥日本：“東京已徹底毀滅，在日朝鮮人乘機在災區大肆縱火搶劫，一些朝鮮人還在搶占軍火”。結果在東京和橫濱郊區，大批匪徒開始設路障，盤查并屠殺在日朝鮮人。一些日語不流利的在日中國人和帶有方言口音的沖繩人也隨之遭殃。

面對失控局面，日本政府卻連出“昏招”：由于地震后產生的謠言之一就是“社會主義者借機暗中行動”，于是日本政府借這次地震屠殺革命黨人和僑居日本的中國人。從9月3日開始，部分軍人和警察對日本國內的社會主義者及工人運動領袖等進行鎮壓，如在9月16日，憲兵大尉甘粕正彥等人沖入了無政府主義運動核心人物大杉榮的家，強行將大杉榮夫婦及其外甥帶到憲兵隊，掐死了他們，并將尸體投入井中。同時，部分軍人和地方警察還縱容匪徒大肆屠殺朝鮮人。

盡管局勢最終得到控制，但當時日本政府并不承認屠殺罪行并竭力掩蓋真相。目睹當局在大地震后干下的罪惡勾當，追求進步的尾崎秀實先是吃驚，隨后感到憤怒。在冷靜下來后，尾崎秀實在逐漸轉變——他開始學習和研究馬克思主義，并最終成為一名忠誠的馬克思主義者。1925年，尾崎秀實因卷入日本共產黨的一些活動而提前離開校園。1926年，尾崎秀實加入日本《朝日新聞》，專門撰寫有關蘇聯領導人列寧和斯大林的文章。第二年，尾崎秀實又轉投《大阪每日新聞》。

成為“親信中的親信”

1928年，已是日共黨員的尾崎秀實以特派記者身份前往上海。在上海，尾崎秀實開始結交大量中國共產黨員和許多中國左翼文化人士。魯迅曾這樣評價尾崎秀實：“他不但知識面廣，而且為人誠實可靠”。也正是在上海，尾崎秀實正式開始了自己的間諜生涯。1930年，尾崎秀實在上海與日后鼎鼎大名的“諜王”佐爾格相識，他們倆開始合作，建立秘密情報網，經常把日本在華的重要情報轉報莫斯科，同時也常把一些國際上的革命動態轉告給“中國的同志”，尾崎秀實逐漸成為“在滬日本共產黨和日本進步人士的核心人物”。

在搜集日本在華情報的同時，尾崎秀實還撰寫了有關中國的大量新聞報道，并寫了《暴風雨中的中國人》、《現代中國論》等政論性著作。尾崎秀實對中日關系，中國國情有獨到、深入的分析和判斷，他甚至曾于1937年初就告訴佐爾格，“日軍很可能進攻上海”。后來侵華日軍的動向驗證了尾崎秀實的預測。

1934年，尾崎秀實返回日本東京。由于是日本著名的“中國通”，尾崎秀實吸引了日本首相，發動侵華戰爭的首犯近衛文麿的注意。1937年，尾崎秀實加入了一個由近衛文麿親手創建的智庫，開始擔任首相顧問。自1938年起，對中國問題有著深入了解的尾崎秀實又被近衛文麿當作“親信中的親信”，成為了“近衛文麿早餐會俱樂部”的一員。該俱樂部的成員都是近衛文麿親自選定的“最可靠的內部人士”，每周，近衛文麿都會請俱樂部成員一起吃早餐，同時在餐桌旁商討各種國家大事，尾崎秀實由此獲得了可影響日本首相做決定的能力。

讓希特勒的企圖化為泡影

正是通過參與近衛文麿的早餐會，尾崎秀實得知日本當時想避免立即同蘇聯開戰。尾崎秀實立即將這一重要情報偷偷告訴同在東京的“諜王”佐爾格，佐爾格再將該情報發至莫斯科。有人形容說，看到尾崎秀實的情報幾乎等于直接參加并詳細記錄了日本最高層的決策會。1941年7月2日，正是在尾崎秀實等“早餐會俱樂部”成員的強烈建議下，日本最高層決定先侵略“荷屬東印度群島地區”和新加坡，而不是納粹黨魁希特勒所企盼的那樣——“日本立即進攻蘇聯，使蘇聯腹背受敵，德軍能更輕松地侵略蘇聯”。日本這一決定當時大大緩解了蘇聯的壓力。1941年10月15日，因卷入佐爾格間諜案，尾崎秀實被日本當局逮捕。據資料披露，尾崎秀實從中國返回日本后，一直就是佐爾格的左膀右臂，他通過結識的大量日本高官搜集情報，同時復制了大量絕密文件。1944年11月7日，感到途窮末路的日本軍國主義分子特意選擇十月革命27周年紀念日這一天，將尾崎秀實和佐爾格兩人秘密絞死。

在被關押的3年內，尾崎秀實在監獄中寫了大量私密書信給妻子和女兒。尾崎秀實在這些書信中直言不諱地向妻子表達了自己的愛意，對女兒的關懷，對國家的熱愛。

尾崎秀實的書信日后被編成一本名為《星雨般的愛》的書并出版。這本書連續3年成為日本戰后最暢銷書之一。當時日本女性成群涌入書店搶購《星雨般的愛》，很多日本女性欣賞尾崎秀實對自己妻女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