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識網絡與合作網絡解耦作用下企業創新網絡績效研究

■王彥博 博士 任 慧（、石家莊經濟學院 石家莊 05003 、江西師范大學 南昌 3300）

以往有關創新網絡的研究中，主要從兩方面進行探討，一個是社會經濟學方面提出的合作網絡在創造力根源方面的作用，另一個是探討知識網絡對創新的重要性。但在實際的企業創新活動中，很多進行創新的研究人員并不清楚這兩種網絡的不同效應。目前缺乏關于合作網絡和知識網絡對創新的相對功效研究，缺乏將嵌入式的研究方法引入創新網絡的研究。

圖1 知識網絡與合作網絡之間的解耦模型

隨著全球化的進一步加深，企業如何構建自身的創新網絡越來越成為影響企業創新績效的重要因素。例如，以知識網絡為重點的豐田網絡和以合作網絡為重點的蘋果網絡。本文結合已有的創新研究成果，對企業技術創新網絡進行解耦研究，構建知識網絡與合作網絡互相嵌入的創新網絡模型，分析其網絡特性（結構洞和中心集中度）對創新績效的影響機理，結合豐田公司和蘋果公司的案例分析，對企業創新類型進行分類，便于企業創新實踐者把握企業的創新本質，提高企業的創新績效。

知識網絡和合作網絡的解耦關系模型

在企業創新網絡中，知識網絡和合作網絡之間是解耦關系。研究人員在社會網絡的位置很可能與他的知識元素在知識網絡的位置不匹配。研發人員之間的合作模式和知識元素之間的組合模式有很大不同。一個公司的知識體系是由公司幾代研發人員積累得來的，通常優先于單個研發人員的知識體系。研發人員的知識元素在知識網絡中的位置并不是單單由他的發明創造的活動決定的，更多的是由其他研發人員的共同努力決定的。這種歷史性的因素使得知識網絡和合作網絡之間的區別更加明顯。圖1描述了這兩種網絡的解耦特性。

如圖1所示，上半部分代表了研發人員的合作網絡，合作網絡中的節點代表研發人員，節點之間的連線代表在發明創造的項目中兩節點的優先合作連接。中間部分表示研發人員知識元素組成的知識體系。研發人員知識體系中的知識元通過節點和鏈接與外界的知識網絡進行連接和溝通。底部表示公司的知識網絡，每個節點代表一個知識元素，兩個知識元素通過鏈接進行溝通。這兩個研發人員的知識體系中的每個知識元素都可以在知識網絡中找到相應的位置。在這兩個不同的網絡中，這兩個研發人員的相對位置是不同的。這表明，知識網絡和合作網絡是可以被解耦的。

知識網絡與合作網絡結構特性對創新績效的影響

在知識網絡中，研發人員在富于結構洞的知識領域進行創新，研發人員可能會陷入能力陷阱，大量的精力放在開發自身的資源上，而缺乏探索外部的知識資源（Levinthal，1994；Levinthal & March，1993；March，1991）。相反，研發人員的知識網絡缺乏結構洞，知識體系的匱乏會激發研發人員探尋新的知識元素和新的組合重構的愿望和動力。在合作網絡中具有較高的結構洞，表示他與其他的研發人員的知識體系缺乏連接（Burt，1992，2004，2007），但這樣的研發人員在獲取新的知識元素方面具有優勢（Granovetter，1973，1974）。

隨著知識網絡的中心集中度的增加，研發人員之間的信任加強，對知識元素的理解更深入，知識元素之間的組合重構的可能性也隨之增加。合作網絡中居于中心位置的研發人員更容易沉溺于當前流行的研究范式和認知模式（March，1991），很難接受那些與主流研究模式不相關的新的知識元素。因此，他們更愿意保持當前的知識體系，而不愿意接納新的知識元素。在公司的合作網絡中研發人員的中心集中度越高，對于探索新的知識元素的動力越低。

兩種網絡解耦作用下的兩種企業創新類型

（一）豐田創新類型

豐田集團是一個以豐田總公司為中心的，下轄幾百家供應商的大型網絡系統。這個網絡系統的目的是為了維持一個相互緊密聯系、穩定關系的企業網絡。豐田網絡更強調知識網絡的作用，通過各種方式加強了知識網絡在豐田式的知識創新—漸進型創新。例如，豐田汽車的大部分零部件都是由豐田網絡中的供應商制造出來的，這種高度外部采購的模式，是日本汽車制造業的特點，這就要求豐田網絡中的知識網絡要具有較低結構洞和較高的中心集中度，進而可以幫助豐田汽車在質量、效率及成本方面不斷地進行改善，從而建立起豐田汽車在汽車行業的霸主地位。

圖2 豐田網絡中知識網絡特性對創新的影響

圖3 蘋果網絡中研發人員合作網絡對創新的影響

這種漸進型的創新更多體現在對生產過程的精益求精，這要求豐田網絡中知識網絡的知識元素之間有更緊密的聯系，趨向于促使研發人員具有相同的工作理念和工作方法，在具體的汽車生產的過程中進行磨合，研發人員通過網絡體系中的實踐，不斷總結出網絡的整體行動準則，不斷地減少知識網絡中存在的結構洞，不斷地加強知識網絡中知識元素之間的鏈接數量，保證組織成員之間的協同性和組織性，進而實現降低成本，提高效率，提高質量的目的。通過這樣緊密的合作，不斷調整豐田網絡的組織模式和組織文化，將成功的知識體系集團內部化和系統化，形成知識網絡的中心。

豐田集團中的許多具體程序和制度對于知識網絡中知識元素的中心集中度加強有重要的意義。豐田公司的價值分析系統以及產品價值工程體系，幫助企業在產品和工程改善方面使控制常規成本變成固定的常規程序。豐田集團還成立了豐田供應商協會，加強供應商之間的知識元素交流，使相關知識元素的鏈接進行制度化。豐田集團還通過各種類型的知識元素的交流活動，加強核心知識元素的中心集中度，例如臨時項目組隊、工廠參觀、專題研討會、企業內部講座和工作手冊等，在知識網絡中明示化核心知識元素的中心地位。豐田還建立了客座工程師制度，派遣供應商的工程師進駐豐田工廠，體驗整車組裝生產的全過程，了解自身供應的零部件如何集成到汽車上，達到整體知識體系的調整和協調一致。

為了長期確保豐田知識網絡的中心集中度，豐田集團設計了一整套資產股權結構。對其有緊密聯系的供應商進行交叉持股，雖然這些股權比例小，對供應商不具有控制作用，但足以保證供應商的知識體系與總部協同一致。例如，20世紀80年代的汽車企業調研顯示，豐田對其40%的供應商進行了交叉持股，持股的平均值為17%。通過這種所有權關系，進一步加強了豐田知識網絡的中心集中度。如圖2所示。

（二）蘋果創新類型

蘋果公司以其強大的知識創新能力稱霸手機行業，全球手機業80%的利潤都被蘋果取得，這在很大程度上要歸功于蘋果公司在其網絡體系中培育了強大的研發人員的合作網絡，與豐田網絡不同，蘋果網絡更注重研發人員的合作網絡，蘋果網絡由蘋果公司和與其相關的各種合作公司組成—硬件提供商、軟件提供商、金融商、音樂公司、電影公司等，雖然這些公司之間的合作都依托于蘋果公司，但蘋果公司并不像豐田公司那樣占據統治地位，蘋果公司更像是合作團隊的領導者，整合各自完全不同的知識資源，重新組合重構一個全新的知識系統或產品。

蘋果網絡中研發人員的合作網絡具有較多的結構洞，這有助于從外界獲取廣泛的信息，在更大的范圍內，進行多元化的思考，與豐田網絡的特點完全不同。這種網絡的組織形式松散而靈活，通過具體的組織形式（研發人員俱樂部、大眾餐廳）使蘋果公司的研發人員之間在觀念上進行互動，在具有較多結構洞的網絡中尋找組合重構的機會。

蘋果網絡與豐田網絡不同，它是由不同行業不同規模數量眾多的企業組合而成，它們之間的合作不太注重主次，很少涉及股權資產控制形式，這樣保證了蘋果網絡中的合作網絡保持較多數量的結構洞，從而增加了發明創新的機會。

如圖3所示，蘋果公司構建的這個合作網絡，雖然是以蘋果公司為中心，但是研發人員合作網絡的中心集中度較低，這是蘋果公司有意而為之。這樣可以形成多元文化和多元行業的廣泛網絡系統，具有較強的流動性和充分的競爭環境，為新的知識元素的組合重構創造機會，并且還保證了那些具有市場潛能的新知識元素才會保留下來。蘋果網絡是個開放的網絡，因為中心集中度低，所以排外性很小，各個成員之間在項目可行性、研究路徑選擇和決策性方面都有充分的自主權。

綜上，蘋果網絡中的研發人員的合作網絡具有較多的結構洞和較低的中心集中度，有利于蘋果公司進行不同種類的知識元素的組合重構，獲得遠距離知識元素以及在面對市場不確定性時具有的靈活性，更有利于進行全新的技術和產品的探索。

對企業創新網絡的解耦分析，得出企業存在兩個不同的網絡（知識網絡和合作網絡），這兩種網絡的結構特性（結構洞和中心集中度）影響著企業的創新。較少結構洞和較高中心集中度的知識網絡是豐田網絡進行漸進型創新的關鍵所在；較多結構洞和較低中心集中度的研發人員的合作網絡是蘋果網絡進行探索型創新的關鍵所在。所以企業在進行創新時，要根據自身所在的行業特點和區域特征，合理的構建知識網絡和合作網絡，才能充分發揮創新網絡在企業創新的上的作用。

1.王彥博，和金生.跨組織的知識創新網絡研究[J].科學學與科學技術管理，2010（10）

2.王彥博，和金生.知識有機整合的過程模型及案例分析—以世界第一款混合動力車普銳斯的開發為例[J].中國地質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