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口頭程式理論的陜北說書研究

屈彩娥　冉榮

【摘要】陜北說書是一種活形態的口頭文學形式。口頭程式理論研究的是口頭敘事詩歌創編的各個環節與過程。陜北說書是長期流行于陜西北部榆林、延安兩市的一種民間說唱文學形式。口頭程式理論的精髓是“程式”、“主題或典型場景”、“故事范型”三個結構性單元。陜北說書藝人也是運用這三個結構性單元概念來創作書目用以滿足聽眾不同需求的。

【關鍵詞】陜北說書 口頭程式理論 程式 書套 故事范型

一、陜北說書

在舊社會，中國的窮人總是不在少數。由于種種原因，很多人衣食無著，居無定所，到最后不得不妻離子散，背井離鄉，尋找新的棲息之地安家。在流落的過程中淪為乞丐，四處乞討。為了討到飯食，他們要使用一些技巧。所以，一些乞丐便跟鄉間藝人學會了一些簡單的技藝，比如吹笛拉弦、打板說書。陜北說書的雛形正是在這顛沛流離的社會人群中誕生的。

隨著新中國的成立，陜北說書“老瓶裝新酒”，陜北說書也常常用來宣傳政策，傳達信息。延安時期韓啟祥唱響了著名的陜北說書《翻身記》。毛主席贊他為“三弦戰士”。在抗戰和新中國成立初期，韓啟祥自編自演了500多曲目，成為了當地陜北說書的名人。與韓起祥齊名的另一位陜北說書人是張俊功。人們常把韓起祥稱為陜北說書的一面旗幟，而把張俊功稱為陜北說書的一代宗師。如果說韓起祥是用“舊瓶”裝“新酒”的話，張俊功索性把“酒瓶”打碎，讓酒流出來，以便痛飲得酣暢淋漓，他通過破壞傳統來形成自己的風格。2006年5月20日，經國務院批準，陜北說書列入了第一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

二、口頭詩學

“口頭詩學”在西方已有長足的發展。作為一種研究視角，也是一種方法論系統，從其產生之日起，就與“口頭傳統”研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也就是說，口頭詩歌與其他民間口頭文類或口頭表演樣式，有著極為密切的關系。口頭程式理論的精髓在于“程式”、“主題或典型景”、“故事泛型或故事類型”三個結構性單元概念構成了程式理論的基本骨架。

三、陜北說書中的口頭程式

“口頭程式理論”研究的是口頭敘事詩歌“創編的各個環節和過程”。關于該理論的研究創獲，哈里.列文做出了如下界定：“詩就是歌；它的表演者同時也是創作者；無論他表演什么，他都要再創造；他即興表演的藝術牢牢地根植于他對傳統要素的把握；他所講述的故事與其他許多國家的不同背景下的演唱者有血肉聯系。”

1.程式。口頭詩學的奠基人之一帕里把“程式”定義為：“在相同的格律條件下為表達一種特定的基本觀念而經常使用的一組詞。”陜北說書的程式是說唱內容句法構造的基本單位，大致分為兩大類：結構性程式和意義性程式。

結構性程式通常表現為完整的唱段，可分為開場程式、轉場程式和散場程式。常見的開場程式如下所示：

彈起三弦定準音，各位同志們一聲請。

我請大家都坐穩，說一段故事大家聽。

作為“新說書運動”的代表，韓起祥更是改變了傳統說書的開場，賦予說書人使命新的理解：

手彈三弦口來講，春夏秋冬走四方。

說書不為旁的事，文化娛樂我擔當。

轉場程式出現在故事說唱中間，標志著場景的轉換和情節的發展。如《金鐲玉環記》中林老爺出征后，說書人轉入另外一位人物的敘述：

把林爺說在路途中，把書分開我另表明。

回書不把別人論， 單把雷爺明一明。

散場程式可以用在一場書結束時，也可以用在整本書的結尾，前者也可稱為“關口”程式。作為民間口頭文學，陜北說書“場”的結束通常出現在故事情節高潮到來之前或情節發生轉折之前，這種富有懸念的情節設計，稱為“關口”。說書人選擇 “關口”結束書場，就是為了留下懸念，吸引聽眾。

2.書套。“書套”相當于口頭詩學中的“主題或典型場景”，通常表現為完整的意義唱段，說書人熟練掌握書套，可以幫助他們在很短的時間里即興編唱。依據書套的表現內容進行分類，陜北說書的書套大致分為人物類、事件類、場景類。

人物類例如描寫書生的書套：

頭戴儒巾雙飄帶，身穿藍衫纏新巾。

腰系絲絳帶一根，貢綾綢褲兩腿登。

陜北說書中事件類書套往往側重對人物行為動作的描寫，例如縣令升堂

大人上面傳了令，三班衙役往來奔。

喝三班、坐大堂，三班衙役站兩旁。

陜北說書中場景類書套側重于對故事場景的描寫，相當于口頭詩學的“典型場景”。例如“刮大風”：

兒馬風，叫驢風，圪里圪嶗刮的山雞風。

溝里進去一股風，天搖地動起雷聲。

3.故事類型。“故事類型”是“口頭詩學”最大尺度的結構性單元，表現為完整的“事件序列”或“事件鏈”。陜北說書，作為口頭文學，與其它國家的口頭文學都屬于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具有一定的相似性。用“口頭程式理論”這一現代西方理論闡釋古老東方口頭文學，對陜北說書的傳承開辟了一個新的視角。有利于陜北口頭文學對外傳播與接納。

參考文獻：

[1]黃新力.陜北盲人說書[M].上海：上海錦繡文章出版社， 2009：53.

[2]孫鴻亮.陜北說書研究[M].天津：天津人民出版社，2011.

【基金項目】國家級大學生創新創業訓練計劃項目：“口頭詩學視野下的美國黑人口頭文學與陜北說書對比研究”（201210719048）2012年延安大學大學生創新創業訓練計劃項目（YDDC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