梔子花開·組詩·

□李強

梔子花開·組詩·

□李強

松脂

我要像松樹一樣活著

忍風霜，忍貧瘠

年復一年，日復一日

給松鼠和窮人饋贈盡可能大一點的松果

并且在日月精華襲來時自然受孕

生出松脂一樣清爽漂亮的兒女

生出清爽漂亮的詩

清爽漂亮的兒女

清爽漂亮的詩

一滴又一滴，在該來的時候

來到人世間

透明、圓潤、蹦蹦跳跳

來到人世間

他們好奇這世界

也給這世界帶來好奇

我足夠老了

這足夠好了

我不會問我的孩子們

你們會活得很久活成琥珀嗎

你們會像松節油很快揮發嗎

我不會問

孩子們也不會回答

風箏

最后一只大雁馱走明月之后

你長嘆一聲

放飛了一只風箏

看不見它翱翔的倩影

也不在乎斷不斷線

索性閉上眼睛

再尋找那只神秘地飛來

又神秘地飛去的紅蜻蜓

那只紅蜻蜓

伴你走過了整整一個夏天呀

等待奇跡等待悲劇

似乎有意又似乎無意

陽光殷勤地為你洗滌一新時

跌入深淵的失重感

卻使你心悸

學做好人

學會贊美火把、蠟燭、煤油燈

他們烏眉躁眼，脾氣火爆

唾沫星子一不小心噴你一頭一臉

你有九十九個理由不喜歡

但他們這樣不管不顧

燃燒到死又為了什么

他們不就是我們的爺爺、奶奶、父親、母親嗎

我們不也一點點變成火把、蠟燭、煤油燈嗎

學會贊美大地上的生靈

他們和我們一樣

都是諾亞方舟號的幸存者

他們和我們一樣

正搭乘泰坦尼克號

駛向不可預知的旅程

他們覓食、求偶、飛翔、奔跑

盡情展示生的美好

他們盡量掩蓋好傷痕、骸骨

掙扎中無助的哀嚎

這一切

給了我們多少安慰呀

學會贊美一首詩

如果詩確實不錯

就贊美詩

如果詩確實不行

就贊美寫詩的人

給XSR

讓我靜靜地望著你吧

你戴上我那枚白底鍍金的校徽

很神氣地踱來踱去

清清嗓子模仿著滑稽的男低音

你梳攏烏黑的披肩發又散開

談起小時候碰見鬼的情景

一邊說一邊咯咯地笑個不停

你從網兜里拿出一個青青的橘子

遞給我又縮回去

饞一饞你看你還這樣文質彬彬

讓我靜靜地望著你吧

你翻開相冊撣去歲月的灰塵

感嘆無憂無慮的日子如過眼煙云

能遇上我這家伙還算幸運

你記起那個多雨的春天總沒有來信

發誓恨透我了再也不理我了

可晚上總夢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你為我織一件過冬穿的毛衣

一針一線纏著柔柔的歌聲

小屋很靜風正對落葉悄悄叮嚀

讓我靜靜地望著你吧

我喜歡的女子不要多話

我喜歡的女子不要多話

不要學麻雀啁啾

不要學烏鴉聒噪

也不要學滴泣婉轉唱個不停

百靈畫眉之類

如果是那樣

買臺收音機電視機VCD就足夠了

功能雖說少點

麻煩相對不多

我喜歡的女子不要多話

白天忙忙碌碌的

哪有說話的余地

夜晚安安靜靜的

就更不需要說了

我喜歡的女子不要多話

要抓緊時間

把該做的事情做好

把想做的事情想好

如果累了就去睡吧

醒來時伸伸懶腰

攏攏烏發

露出安詳知足的微笑

那便是世上最美的花朵了

我喜歡的女子不要多話

不過

在織著毛衣或抱著孩子時

哼哼小曲

我還是很喜歡的

其實，還真可以

其實硬寫可以寫出好詩歌

其實硬追可以追到好姑娘

其實硬挖，我是說

像愚公先生那樣一根筋

硬挖

是可以挖平太行、王屋二山

還可以挖出和氏璧的

臥槽，我五十三歲

才悟出如此牛叉的道理

難道說

過去的五十三年白活了

還來得及，硬寫

作為起床后刷牙前的一道工序

還早了點，硬挖

等退休后先把公共綠地整成菜園再說

硬追？還是算了吧

想得說不得

我老婆她、她、她、她、她

有先睹為快料敵先機的壞毛病

美人魚

一尾美人魚從下游游了過來

這是十年前平常的一天

不平常是她的到來

她的到來

讓岸邊的紳士略為不安

讓紳士邊的淑女明顯不滿

美好的歲月，渾濁的江水

盛開的桃花，密集的網線

優雅，孤單，鱗片排列整齊

閃著金屬的光芒

誰能看透掩藏的傷痕和傷感

她是誰的美夢

又是誰的美餐

紳士們看著想著

越看越不安

淑女們想著看著

越想越不滿

這一晃就是十年

這一晃又到秋天

美人魚，你還好嗎

魚不回答，魚不需要回答

我閉上眼睛就一目了然

一定有重金屬的光芒

在江水里若隱若現

魚，你還好嗎

是這樣的，至少

我以前以為魚應該是這樣的

干凈又安靜

與水融為一體

不離開水就不會拼命掙扎

不會像鷹一樣高飛

也不會像獵豹，在原野上迅跑

很久以后

你才認真對我說

其實你不喜歡瓊瑤，喜歡三毛

是這樣的，至少

我以前以為魚應該是這樣的

亮亮的眼睛圓圓地瞪著

就是睡了也是這樣

很久以后

你才認真對我說

其實瞪圓了是在觀察敵情

微微瞇著是在傳遞友情

等到自然閉上眼睛

一扇門就完全為你打開了

愛的代價

飛過的天空不見翅膀

愛過的痕跡無處收藏

流年似水

許愿的燭光能搖曳多久

眾口鑠金

哪一只手將你推向舞臺中央

向愛狂奔

讓心飛翔

一生的隱忍迸發

一秒鐘苦難輝煌

任性的嬌媚碰響獵槍

恣意的盛開銘刻憂傷

天涯孤旅

誰還你一方寧靜的港灣

風月無邊

無數次演繹無數次遣忘

向愛狂奔

讓心飛翔

一生的隱忍迸發

一秒鐘苦難輝煌

你這個家伙

你這個一臉嬰兒肥的家伙

你傻傻地笑

眼睛瞇成一條縫了

光芒毒性十足亂人心智

你憨憨地笑

一邊三顆兩邊六顆貝齒脫穎而出

你不管不顧地笑

你左手撐住臺面右手擺個V字

你洋洋得意地笑

春花秋月何時了往事知多少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

我老了

你的笑容不老

說給文化人的泄氣話

聽說你當文化處長了

干得還挺帶勁的

我就搞不懂

你一個弱女子

怎么能與文化這個龐然大物以命相搏呢

文化比風車要大一點點吧

你一個弱女子要比堂·吉訶德弱一點點吧

你與文化相搏

要比堂·吉訶德大戰風車要難一點吧

文化這個龐然大物到底有多大呢

我也搞不懂

好像比大氣圈要大一點點吧

文化呼吸春夏秋冬

喚醒自然進化

托起人類文明

撫養了數也數不清的細菌群

活著的人已逝的人將來的人

喂你醒醒

我說得肚子都餓了

你聽得快要睡著了

忠言逆耳討人厭

良藥苦口不值錢

你一個弱女子文化處長

就粘上在文化巨人身上的渺小細菌呀

你再意氣風發斗志昂揚

也犯不著與龐然大物以命相搏呀

在網上聽老朋友講新詩十二美

好久沒見到那個老朋友了

不知道他在忙些啥

下午偶然點開了長江網

喲嗬

他居然混進了名家講壇

居然講起了新詩十二美

在大學時就聽說他寫詩

確實不怎么樣嘛

無非想惹女同學注意

分配進了工廠

寫得就更差了

一問

就說了實話

車間女工又少又不漂亮

對詩更嗤之以鼻

算了

老研究生走了算了

這一說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看他在臺上人模人樣的講

明顯有點發福了

嗓門還有點高

講著講著居然站起來

朗誦自己的得意之作

喲嗬

鐵匠無樣，邊打邊像

還真像那么一回事了呢

老朋友在臺上大費口舌

我在線下小耳目

河水勾引著井水

往事仿佛依稀

我突然想起來

那時候大家都說我們長得很像

只不過我比他大兩個月零六天

記憶中的小鎮

幕阜山，朝陽河，七十年代

木板屋，青石路，千米老街

山間有杜鵑，五月天，漫山紅遍

河里水清澈，楊柳岸，少年垂竿

老街上有洋貨、有土產、有吆喝、有炊煙

在呼兒喚母聲中升起，斷斷續續，經久不散

有沃野良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一成不變，這一說又何止千年

有紅薯南瓜，又離不開，又不值錢

有白云藍天，空蕩的舞臺，單調的演出

無休無止，要耐心地等呀等呀，才能等來

震耳欲聾的閃電，觀光旅行的鴻雁

有香草美人，香草就是蘭花、梅花、梔子花什么的了

鄰居們沒什么文化，不會用氤氳這個詞來形容

只會說好聞好聞，或者說好香好香

至于說美人，就不大好說了

怎么說呢？老家伙心中有老了的美人

小家伙心中有正在長大的美人

如果有一個人被一街人經常掛在嘴上

那一定美得不得了

也一定被潑上名聲不好的臟水

你想問，誰是詩人小時候心中的美人嗎

我當然不會說，當然忘不了

在鄉下，孩子們曉得更多

曉得哪座山上有寶

哪座山上只有野草

所謂寶，就是蘭花、苦菜、竹筍、兔子什么的

曉得哪條河汊子里有泥鰍、黃鱔、喜頭魚

而另一條河汊去不得

河底下淤泥很深，還有破玻璃瓶

曉得哪一個旮旯新長出一棵桑樹

不曉得可不行呀

睡眼惺忪的蠶寶寶呦呦待哺

曉得哪一種苞谷稈可能有甜味

而另一種淡得象水

不曉得可不行呀

不要錢的甘蔗到哪里去找

在鄉下，一家只有幾把斗笠、油傘

一定要曉得辨云識雨

不然就會被淋成落湯雞

糧食緊張，家大口闊

一定要曉得按時回家

不然就只好餓一頓

把褲帶再扎緊一點

在鄉下，大人望種田，小伢望過年

不種田又拿什么過年

所以，在鄉下

孩子們小小的年紀就曉得種田

曉得育種、插秧、施肥、除草、排灌、割谷

曉得珍惜糧食

把碗里的飯吃得一粒不剩

下雨的夜晚想起媽媽

下雨的夜晚想起媽媽

想到郊外的山坡上

天一定很暗

路一定很滑

泥土地上一定很冷

沒有一把破舊的傘撐著

沒有一盞微弱的燈亮著

沒有曾經相依為命的兒子

在您的身邊守著

媽媽

那么些苦難的日子

您帶我熬過來了

那么些幻滅的日子

您帶我忍過來了

云開日出的那一天

您不說一聲就獨自走了

這一走就是十二年呀

下雨的夜晚想起媽媽

想到您從前講過的天堂

想到白云之上有芳草地

芳草地中有伊甸園

伊甸園里住著快樂的天使

媽媽

哪一位天使是您呢

讓父母親活過來一會兒

離清明還有幾天

昨晚我夢見了父母親

夢見自己失聲痛哭

像當年父母親的葬禮上一樣抑止不住

失聲痛哭

早晨姐姐從上海來電話

說父母親托夢來了

記不得說了什么

肯定是想我們姐弟倆了

清明節別忘了給父母親掃墓

然后去老家看望年事己高的傅叔叔

傅叔叔是父母親生前的惟一朋友

說好了呀！下周一起去掃墓

一起去看望傅叔叔

趁傅叔叔還活著

趁我們也走得動

我們一起翻開舊影集

一起說說過去的事情

談談他的老朋友我們的父母親

在云淡風柔花開原野的好日子

在不急不徐無怨無喜的回憶中

讓親愛的爸爸媽媽活過來

哪怕，只是一會兒

梔子花開

恍惚的端午節，眼睜睜的一幕

不是在公園、庭院、郊野、山林

而是在放鷹臺菜市場

親眼見證了今年的梔子花開

錯不了，是梔子花開了

一如從前，裙裾翠綠，臉龐白嫩

淡淡的清香不絕如縷，一如從前

“永恒的愛，一生守候和喜悅”

可愛的梔子花，可憐的梔子花

為什么在貪婪的年代依然綻放

身子貼緊身子，臉擠得變形

五個小姐妹隨機組合成一件商品

我看見有的嘴張得大大的

是喘不過氣來，還是無聲抗議

有的小口堅定抿著，一副冰清玉潔的樣子

也許她已知道命運，知道此時此刻

抱怨、哭泣都無濟于事

一朵、兩朵、100朵梔子花開了

開在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放鷹臺菜市場

開在蓬頭垢面、氣味濃烈的大塊頭艾蒿旁邊

“艾蒿三塊錢兩把，梔子兩塊錢一把”

可憐的梔子花珍貴那么一點點

想當年身陷左賢王大帳的蔡文姬

是不是因為會吹奏胡笳的緣故

也比隨手擄來的女奴隸

珍貴那么一點點

木槿花

有人說你來自日本沖繩

幾年前被袁泉捧成了明星

我不信

我只曉得你就是鄰居家的小妹

和我一起長大成人

我曉得你們家也很窮

一年四季總是光著腳

總穿一身灰褲子、綠褂子

最多在頭上扎一條花皮筋

我記得你身體總是很單薄

但是很健康

不生病

也不怕日曬雨淋

我記得你總是輕輕地、靜靜地

屋里屋外忙個不停

我記得河邊的菜園是你的樂園

和白菜、蘿卜瘋瘋打打時最開心

我記得你當時并不孤單

出工、上學、走親戚的路上

總是小姐妹們三五成群

我當時也沒有和你多說話

也不覺得你有多么美

我不過把你當成了生活中的一部分

就像那些田野、院落、炊煙、燭光

以及

似乎永遠也不會離我而去的親人

誰能看見泥土在閃光

遠離日光、月光和形形色色的目光

泥土深入生活

因為平等而團結

因為沉默而堅強

因為經受了踩壓和遺忘

一點點孕育出鉆石的光芒

收養著樹根挽留著雨水

祝福過花開撫慰過綠葉

泥土呀泥土

因為貧窮而好客

因為赤裸而無私

奠基的泥土封禪的泥土

不經意間記錄了離合興衰

黑皮膚的泥土黃皮膚的泥土

一萬年也不會消融腐朽

泥土呀泥土

因為樸素而崇高

因為單純而永恒

誰能聽到大地在歌唱

誰能看見泥土在閃光

誰能為霜降后的一絲新綠而落淚

誰能為草尖上的一顆露珠而心馳神往

對于雪花，我總是滿懷敬意

對于雪花，我總是滿懷敬意

如同曇花，如同櫻花，如同你的初戀

傳說第一場雪，飄在那一年的最后一個星期

最初的猶豫、羞澀之后便不顧一切

撲向青山上的一片葉子，一片綠葉

當時的風真大呀，雪花滿天飛舞

人生暈頭轉向，為什么你選擇自由落體

那是那一年的暮春吧，落葉灰飛

心如死水，無數俗套關心演繹

無數好奇目光追隨，你款款走過流言蜚語

如同風中的雪花，歷經侵蝕，依然晶瑩

對于花開，祝福有什么應該

對于花落，嘆息有什么寄托

花開花落，雪凝雪化，有多少

信念的誓言已爛在泥里

真相和謎底已裹進風里

對于這些風花雪月的往事

誰又能相信誰呢

我看不見無窮歲月，只看見

一場漫天大雪讓平凡的日子生動起來，只看見

一枝紅梅悄然綻放，清澈，溫潤，嫵媚

看不出一絲絲造化弄人的痕跡

你說，除了滿懷敬意

我還能感受什么呢

像一棵樹一樣誕生，有多少理由

一次次移栽，有多少理由

在當時月色撫摸中睡去

在隔夜露水澆灌下醒來

有多少理由，讓你掙扎

一次次踮起腳尖，也掙不脫土地

一次次鼓動翅膀，也飛不上天空

有多少理由，讓你選擇

是什么讓你如此困惑并熱愛

像一棵樹一樣生

不像一棵樹一樣活，又有多少理由

是什么讓你如此困惑并熱愛

你是塵土，必歸于塵土

《圣經》就是這樣說的

多少樹多少年就是這樣過來的

你為什么困惑，為什么熱愛

為什么在根與根的擁抱中窒息

為什么在晚霞消失時潸然淚下

為什么有柳樹外表與松樹內心

為什么在錯誤的季節自由開花

是什么讓你如此困惑并熱愛

在春天，一棵樹與另一棵樹

是多么相似

到秋天，一棵樹與另一棵樹

是多么不同

當冬天來臨，鉛華洗盡

你的困惑將隨風而逝

熱愛將入水澄清

孤零零的枝頭

將棲滿來自天堂的鳥群

山區與平原

山里石頭多

山里人個性就犟

平原水多

平原人心思就活泛多了

山里人喜歡做臘肉

山里的孩子從小會學物理

平原人喜歡做魚糕

平原的孩子從小懂得化學

山里的姑娘向往平原

唱夢里水鄉

平原的姑娘怕嫁到山里

唱山路十八彎

我一個幕阜山的男人

娶了個江漢平原的女人

你說是賠了

還是賺了

官莊

炊煙總是先從東邊的官莊冒出來

然后才是南邊的涼亭坳

西邊的黃橋

北邊的老綰塘

從懵懵懂懂到十七歲出遠門

家鄉最美的風景就沒有變過

谷雨剛過

山上的滿山紅田里的紫云英

就都在官莊咿咿呀呀開了

然后才是涼亭坳、黃橋、老綰塘

打小就聽說山里有蘭花

還聽說最美的蘭花是九節蘭

那一天上學路上碰到官莊的陳早香

她臉上紅撲撲的

頭上插著一枝芬芳撲鼻的九節蘭

炊煙

在城里做一名詩人是很難的

就是江一郎進了城

久而久之也會江郎才盡的

城市是一個大超市

城市是一個魔術師

城市應有盡有

惟獨不提供炊煙

看不見炊煙怎么寫詩呢

曹植在城里呆不住

王維在城里呆不住

江一郎進城領完獎

就急匆匆地趕回臺州鄉下去了

鴕鳥

鴕鳥把頭埋進沙子里

它累了、困了、怕了

它在方寸之地找到了天堂

沙子溫溫的、軟軟的

記憶一樣溫馨

城堡一樣可靠

沙子溫情愛撫窮途末路的鴕鳥

沙子不說話

鴕鳥不說話

鴕鳥在心里不停地喊著媽媽

風從海上吹來

風從海上吹來

風帶來鯤鵬一飛沖天的消息

蹣跚而行，逾五千年

扶搖直上，越九萬里

這心靈點燃的核能

這目光牽引的閃電

這翅膀激發的風雷

朋友，你被震撼了嗎

風從海上吹來

風吹過了大別山

風吹向江漢平原

風力達到了八級、九級、十級

十級東風托舉起一只金鳳凰

它高傲地飛

它自信地飛

它伴隨鯤鵬形影不離地飛

最美的城市及其他

最美的鄉村是誰？婺源

最美的城市是誰？天津

至少，在這個早春二月

在竊竊私語中

這是我和同事們的一致意見

左手巍峨燕山，右手浩翰渤海

這是最美的城市

抬頭鴻篇巨制，低頭傳奇經典

這是最美的城市

熱烈與安靜齊飛，遼闊與蜿蜒一色

這是最美的城市

北方有佳人，女大十八變

到處皆風情，無人不流連

這是最美的城市

在最美的城市往返流連

我和同事們的一致意見是

看不見美好是可憐的

只看見美好是可悲的

我們眼里還要看見

遠見、魄力、持之以恒的實干

我們心里還要想著

它山之石如何攻玉

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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