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

高夢瀅

花都開了。

我早已隨著時間的步伐，漸行漸遠。媽也真的老了。

最近，媽越來越懶了。晚上，一家人正看著電視，她竟昏昏睡去，第二天早上總要很晚才起。每每喊她去散步，她都用同一個理由拒絕——“太累”。坐在沙發上，擺弄著她那些小玩意兒，不久，便又趴著睡著了。她睡得極沉，多大的聲音都吵不醒她。看來，媽真的是老了。

是啊，媽真是老了。以前，她極喜歡那些大把大把開的花，每年春天，她總會去買幾盆，養在家里，靜靜等待它的開放，用手輕輕捧起，放到鼻前嗅，在花香中微笑。陽光就悄悄地灑下，整個人浸在金粉中，那樣子極美，那時候我不過幾歲，已是醉了。現在，媽不再養花，做什么都不感興趣，幾個月前，最后一盆花也凋謝了。

我要上學了，明早要早起。那天爸恰好不在家，我慌了，晚上臨睡前，我再三囑咐已經開始打盹兒的媽媽明早叫我。她一聲聲應著，我這才睡下，但終究是擔心她又睡過，耽誤了。

那天夜里，我睡得很淺，睡夢中隱隱聽到從客廳傳來一聲聲的哈欠，聲音中溢滿了疲倦。我的眼淚無緣由地流出，那聲音是如此熟悉，不用猜就知道那是媽的聲音。

我輕輕走到客廳，微弱暗黃的燈光下，媽坐在沙發上，眼睛注視著墻上的鐘表。那雙眼睛是那么疲憊，血絲密布，緊皺的眉頭讓我忍不住想要過去為她撫平。摻雜在青絲中的銀發是那么扎眼，戳著我的心。

桌上是一杯茶，濃郁的茶味讓我聯想到這茶是有多么苦澀。我不由得心疼起來：她這一夜是不睡了嗎？難道是為了叫我起床嗎？我不再繼續想下去。我沒有走過去，沒有說出那句簡單的話語：“媽，去睡吧。”我躲在被窩里，啜泣著，淚水浸濕了枕頭，一直淌到心里。

早上，她果真準時叫醒了我，看著她紅腫的眼，也讓我紅了眼。

惠特曼說：“全世界的母親多么相像！她們的心始終一樣。每一個母親都有一顆極為純真的赤子之心。”人生這條路我們走得都太過匆忙，總會忘記身后那個默默看著你，卻趕不上你的人，那個人一直帶給你世間最美的愛——母愛。你何不停下來，等等她。

在人生這條路上，有了這份愛，縱使冰天雪地，我也覺得是春暖花開。

春天又來了，悄悄在她的窗臺上放一枝桃花，希望時光善待她。

（指導老師：牟維和）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