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表弟有顆玻璃心

李納米

那是一個晴天，你來到我面前

表弟，你現在在鄭州玩得開心嗎？你還是像在我們家一樣在地上爬來爬去嗎？你離開了以后，我們家安靜了好多，沒有人在地上“游泳”了，沒有人在餐桌下滑來滑去了，沒有人在我寫作業的時候“咚咚咚”地跑上來問我問題了。

表弟，我突然有點想你。

我記得那一天，我推開房門，看見你拉著你媽媽的手，怯生生地望著我。我動靜太大嚇到你，你受了驚，立刻縮到了媽媽身后。

相處了一段時間后，你就變得活潑了。你最喜歡與地板親近。你在地板上打滾的時候，像一條活蹦亂跳的小泥鰍。我無聊的時候，就坐在沙發上，看著你趴在地板上，雙手來回用力地張開，想要向前游。但你就像小蝸牛伸著兩只觸角，盡管觸角沖在最前面，身后的路也才走了一點點。我裝出一副內行的樣子，伸手朝你指指點點：“我教你，你的手要用力，腳要向后蹬，整個人向前傾。”表弟啊，你的眼睛里像是灑入了星星的碎片，在你點頭的時候亮閃閃的。看著你努力而徒勞地在地上打轉轉……我的肚子都笑痛了。

你像是迷上了地板，還喜歡在上面爬。我說人類好不容易進化到了用兩足走路，你卻倒退到了四腳爬行。你將手腳撐在地上，仰起頭來看我一眼，“嘿嘿”笑了一下，又爬了一個來回，吃飯的時候叫幾次也不來，玩得忘乎所以，不亦樂乎。

你因為奧特曼哭啊，讓我一臉無奈

幾乎所有的小男孩都對奧特曼有種強烈的喜愛。你也不例外。一次偶然的機會，你得知了每天下午1點到3點電視里有奧特曼。于是第二天在寫作業的時候，你便一直地催問到了1點沒有？我知道，你是不愛學習的孩子，坐在椅子上總是不安分。有時候，我在樓上找本書，你也會馬上扔下筆“咚咚咚”地跑上樓來，一副熱心腸的樣子：“姐姐，你在找什么呀？”盡管你坐在那兒，卻右手抓著鉛筆，左手也會把玩著一粒沒有成熟的小青柿子。眼睛也是瞟來瞟去的。你過一會兒，又“咚咚咚”地跑上樓來，像是有什么急事，一閃進了書房，倚在門框上，好奇地問我老爸：“姨父，你在干什么呢？”熱情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好像急切地盼望我老爸能安排點“事情”讓你“忙乎忙乎”。

哎呀，只可惜我老爸回了句“寫作業去！”你“聽話”地“咚咚咚”地跑下去，又開始“抓耳撓腮”“左顧右盼”“如坐針氈”“神魂顛倒”起來……

你學習時，必須有一個人拿著皮鞭，一邊嚇唬你，一邊又扶著你，教著你，你才能好好學。

而有了奧特曼，你便更加讓人生氣起來，半天了一個字也沒寫，飯也不吃。終于，老媽爆發了，“特許”你不準看電視。只見你先是發呆，接著眼淚就無聲地流了下來，在你的小臉上劃上了一道銀亮的光芒。

老媽狠了心，大姨也不再言語，我只是覺得疑惑：日本人拍的動畫片有什么意思？反正奧特曼又死不了，少看一集又有什么關系。

可是你哭得眼睛紅紅的，腫了一大圈，整張臉都是濕漉漉的，像是被雨淋過的小雞崽。唉，我也確實無能為力。

你像是貪玩的流星，會捕捉快樂

小區里優美的風景一直是我們引以為傲的地方。你是在地里滾大的孩子，喜歡一頭扎進門外的小樹林。等我再見到你時，你已經安靜地趴在桌子上對著一個小火柴盒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了。原來你捉住了兩只小蜻蜓，放進了火柴盒。我叫你打開，然后兩顆小腦袋一齊湊在那小小的火柴盒邊。我看見蜻蜓的翅膀委屈地折著，大眼睛驚恐地望著我們，小腦袋也擺來擺去，好像在說：“這不是我的家。”你又跑了出去，回來滿頭大汗地說：“姐姐，我把他們放了。”

第二天，我正在看電視，看見你又趴在地上專注地看著什么。沒等我問，你便迫不及待地抓起地上的什么湊到我的臉上。于是，一秒鐘后，一聲尖叫響徹了整樓。一條黃色的毛毛蟲，正在你的小手上“炫耀”它的絨毛，它的身后，你臉上滿是辦了好事的得意之情。我真想把你扇到墻上去，但是又不敢靠近那條毛毛蟲，只好歇斯底里地大叫：“給我扔出去！”

有一次去金牛湖，我們徒步上山，據不完全統計：你一共踩死了9條千足蟲，1只拇指和食指圈成圈那么大殼的蝸牛，以及1條壁虎的尾巴。于是，我們在你一進家門之后就把你那雙鞋丟進了垃圾桶。

你再做錯事，也是個孩子

在你馬上就要離開的那天，你對我說：“姐姐，你能教我彈吉他嗎？”大姨說你很喜愛音樂，特別是古箏，原來一秒都靜不下來的你站在古箏前可以很久不動。我將吉他擦干凈，音卻怎么也彈不準。我拔動琴弦，彈了幾首簡單的曲子，然后便交給你玩了。

后來……

聽媽媽說，屋子里安靜了好一段時間。我憑著直覺，知道你肯定又干了“壞事”，因為如果不出意外，你是極少安靜下來的。果不其然，琴弦斷了……我至今也想不明白，鋼絲的琴弦，怎么就會被你“輕而易舉”弄斷了？

我拿起你的本子準備再幫你改那幾道口算題，卻掉出幾張百元大鈔，只見你在上面用拼音和漢字寫了一句話：姐姐對不起，我把你的吉他弄壞了，你能修好嗎？錢給你了。

漢語拼音你也用不好，錯了一大片。

你才上小學一年級，學習很差，貪玩，淘氣。我曾認為你是頑劣的小孩，是壞孩子。可是我的表弟啊，你學習再不好，再沒心沒肺地傻笑，你也還只是一個小孩，一個才上小學一年級的小孩。你也會傷心、自責。你沒心沒肺是因為他對所有人都掏心掏肺。你還在我寫暑假作業的時候往我桌上放一個小面包，對我說：“姐姐，餓了吃一個。”你還會學著我的樣子說：“《愉快的暑假》，哼！一點兒也不愉快！”你還會對大姨興奮地說：“媽媽，姐姐剛才答應教我彈吉他了！”就算我搶了電視，斷了你的《熊出沒》去看《古劍奇譚》，你也只是哼一聲。就算我生氣回房間鎖門，任你在門外一遍遍敲門還是不回應，你也不會丟下我一個人去看電視。

雖然我的表弟成績排班級倒數第一名，雖然我的表弟會捉奇奇怪怪的蟲子回家，雖然我的表弟會吵個不停，但是，表弟，你要守著你那顆晶瑩剔透的玻璃心，不要打碎了，不要弄臟了，不要搞丟了，就一直這樣下去啊。

★用大孩子的視角觀察小孩子

作者算起來也還是個大孩子，用大孩子的視角觀察小孩子，非常好玩，卻也有特別的啟示。在作者看來，小孩子的世界更簡單明了、單純可愛。小表弟活潑好動，非常喜愛奧特曼，還貪玩愛鬧，這點點滴滴都表現了小表弟的童心像玻璃一樣純凈美麗。作者用心觀察、描述小表弟的天真可愛，讀來讓人心生愉悅，不禁感嘆：小孩兒的世界真好玩。作者在文末寫的期待，何嘗不是所有孩子們的心愿呢。單純、善良、搞怪、認真……小表弟教給我們的，很多。（清揚）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