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妾的成本分析

黃亞明

網絡上常有渣男，羨慕嫉妒流口水，歡呼西門慶妻妾同堂。掰指頭算算，才三十歲左右，先后招引李嬌兒、孟玉樓、孫雪娥、潘金蓮、李瓶兒進門，起碼5個小妾，赤膊上陣，溫香入懷，左擁右抱，幸福指數高大上。

其實古代納妾成本頗高。一要父母同意，三綱五常，爸為兒綱，老爸不同意行嗎？二要大老婆同意。這里有個麻煩，若大老婆妒火烈烈，偏不同意，咋辦？男人可以祭出殺手锏，拿出《七出》，也就是古代離婚法規指南，女人犯妒，無條件休掉。對照《七出》條文，大老婆還不乖乖閉嘴？三要履行儀式，辦婚禮。先送少量財物，即“納妾之資”，不是聘禮，聘禮是用來娶大老婆的。然后，一頂青衣轎裝著小老婆，不走大門，只能從側門或角門進。不穿大紅，只穿粉紅。不拜天地父母，向大老婆磕頭敬茶。敬茶完畢，吃飯。飯畢，上床辦事。

納妾還要政治成本。先秦時，天子可以有136個大小老婆，諸侯10個，大夫3個，士人2個。漢代規定最嚴，國家特殊貢獻者的大小老婆9個，卿大夫3個，士人2個。唐代規定，親王的大小老婆13個，嗣王、郡王、一品官11個，然后遞減，直至五品官4個。明代規定，親王大小老婆11個，世子郡王5個，將軍4個，中尉3個。即使有納妾指標，也非啥種女人都能納，逃亡的，地位身份不配的，任職地的民女，都不準納做妾。尤其禁止官吏娶女藝人做妻妾，否則，60大板伺候，還得離婚（《大明律》）。但總體來說，官越大，納妾指標才越多。

至于普通百姓，哪怕你錢超巴菲特、馬云，還是實行一夫一妻制，所以稱匹夫匹婦。這事直到元代才開始破解。元代四川道有個監察主官譚澄，對年滿40歲還沒生子的庶民，忽生憐憫，諫書忽必烈，大汗啊，不孝有三，無后為大，臣懇請您準許他們納個妾養個兒吧。忽必烈真同意了（《元史》）。

明朝雖然對民間的男女關系控制從嚴，但在嘉靖時期，世宗朱厚熜要發展人口，壯我國威，遂照抄忽必烈時代庶民納妾的規矩。不過，納妾前需上報政府審批，否則打40小板。

對照明代武官納妾標準，西門慶做到5品的千戶，至多可以納妾2個，其余退還原地，判予離婚。他的二老婆李嬌兒，出身妓院，女藝人之一種。先打西門慶60大板，并判決離婚。

（湯小茹薦自《中國新聞周刊》）

責編：Es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