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終將老去的我們

楊曄

誰都無法回避歲月匆匆走過的痕跡，誰都無法阻擋光陰似箭的腳步。誰都不能在時間的隧道里停留，誰都不能挽留時間讓它為我們駐足。

逝者如斯夫，滾滾長江東去，即使是巨浪也淘不盡千古的英雄。任憑叱咤風云，也終將逃不過時間的淘汰，誰會在生命里輪回，等待一個又一個的邂逅，誰還會記得前生的繾綣，誰也尋不到來世的蹤跡。

每年，都有春花開，鳥鳴啼。我們也都知曉今年花非去年花，此鳥鳴非彼鳥鳴，其實開花的樹也在感慨，今年賞花之人不是去年駐足的賞花人，鳥也在慨嘆，今年看到的聆聽者已不是去年的聆聽者。農民耕地，每年從這一頭到那一頭，耕著種著，時光仿佛是剝去葉子的玉米，只剩下光禿禿的玉米。漸漸地玉米依舊在被播種，只是不知已經物是而人非。

就這樣，我們走著走著就老了。那個當年在大樹底下跳皮筋的梳著羊角辮的女孩子已經出挑得亭亭玉立，轉而大學畢業，繼而結婚生子，再相逢恍如初相見，她的女兒如若當年的她。就這樣，我們忙著忙著就老了。

也許只有你走過幾十年，再回首，才明白什么是白駒過隙，那么美好的年華，就如枝頭的葉子到了秋天，誰也留不住。昨天還是芳香正濃，今夜已是花落滿地，即使隨風起舞，挽留最后的舞姿，終將逃不脫落地為泥的命運。

我們只能在流光倒影里打撈瑣碎的回憶，只能在似水年華里拾起從前的爛漫。天不會荒，地也不會老，但人的心靈沉寂久了，會長出寂寞的荒草，于是人的年齡大了，心靈就會漸漸老去。曾經以為雪小禪的故事里只是繾綣的風花雪月，后來的后來，我居然從她的文字的字里行間感覺到她對歲月流逝的感慨。

任何掙扎都沒有意義，任何謀算都沒有用途。即使擁有統一六國的重權，也買不到萬壽無疆的靈丹藥;即使擁有數不盡的錢財，也買不到長生不老的唐僧肉。

我們終將會老去，誰都無法逃避。我們終將有一天，會步履蹣跚地漫步夕陽，終將有一天，只能在搖椅上欣賞花香。我們終將化作一縷晨風駕朝陽而來，化一抹晚霞伴夕陽落山。

生命的路程說長也長，幾十個四季輪回，見過無數花開與花落，人生的旅途說短也短，途經幾個站臺，就鬢染白霜。花在演繹著生命的輪回的規則，只是我們沒有領悟花開花落的禪機。

如今我們還擁有陽光，我們還把握時光。我們該怎樣走過剩下的寒暑，我們該怎樣度過余下的夏秋。

看見微信里的一個分享——此生，來世。他說，今生為人，實屬不易，我要把人性發揮到極致，如是還債就多還些，若是報恩就多報些，無論與親人朋友有怎樣的恩怨，都要珍惜這一世的緣聚，也許來世不能再相逢。

人生再長，不過百年。百年之后不過是一個傳說一個故事，一場夢幻一場虛無。無論我們以怎樣的姿態老去，我們都要將此生過得有滋有味，有聲有色。人生再短也要品嘗百態的滋味，紅塵再苦也要留下回味的經典，就如流傳很久的箏曲。

也許修好身，養好性是最好的選擇。無論你是否信佛法，珍惜當下都是最明智的選擇。就如我曾經在一處寺廟看到的題字“人身難得今已得，佛法難聞今已聞，今生不借此身渡，更待何生渡此身”。

今生已是紅塵最后一站，何必計較太多。舉杯對明月的豪邁穿越幾百年的留戀，金戈伴鐵馬的氣勢響徹幾個世紀的懷念，老去永遠是年齡，不老的永遠是脊梁。也許還有來世再踏紅塵，再與故人重逢，若是如此，必是腳踏蓮花，乘愿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