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畫傳統色彩觀

鄭峰

摘 要：中國畫長期以來水墨占據統治地位，而輕視了中國畫的色彩。本文從中國繪畫史發展的角度，論述了中國畫傳統色彩的重要性。

關鍵詞：中國畫；筆墨；色彩；傳統色彩觀

色彩作為繪畫本體元素之一，是構成某種藝術情調和藝術風格的基本要素，是刺激視覺神經最有效、造成特定情緒美感的重要手段。中國傳統繪畫具有其獨特完整的色彩理論及運用體系。在中國畫領域，水墨長期占統治地位，色彩居于次，許多中國畫家一見中國畫色彩用多了，就與“俗”聯系在一起。在此，我僅以個人的體會和看法對中國畫的傳統色彩作一點淺議雜談。

中國傳統色彩觀從其雛形階段就同東方哲學的自然宇宙意識相聯系。將天地間的五彩按照五行（木火土金水）確定為青赤黃白黑五個正色，又以五行規定天地四方，“東方謂之青，南方謂之赤，西方謂之白，北方謂之黑，天謂之玄，地謂之黃”《考工記》。宋郭煕在《林泉高致》中談到水色在不同季節的變化時指出：“水色，春綠、夏碧、秋青、冬黑。”這不同季節的水色，并不是絕對地指出水的顏色，而是指人的感悟，體現了客觀對象內在本質與人的情感因素相互交融的天人合一、心與物游的藝術境界，其有高度的概括性、意向性和象征性。由此可見，中國傳統色彩觀，是以客觀物象內在實質的規律性作為用色的基礎，強調主體情感的抒發，與對象進行心物交流，主客相融，以達到物我兩忘、相互契合的境界。

以南齊謝赫“六法”中“隨類賦彩”的提出，確立了中國畫色彩的理論基礎。根據中國繪畫史的實際情況來看，中國畫的色彩并非客觀色的如實描繪，而是將客觀對象分為若干類別，然后按類別來確定色彩，這就是“隨類賦彩”的本意。至宋元，水墨畫的崛起并逐漸成為中國畫的主流，但它并沒有終止對于繪畫色彩語言的追求和更新。而是在新的表現技巧的形成過程中，對傳統的中國的色彩語言進行了大膽的革新，這種革新導致了傳統中國畫色彩系統的形成，并在長期的歷史發展過程中充實，錘煉為一種高度精粹的獨特的色彩系統。這種高度精粹的獨特的色彩系統，是以墨白這兩種最基本，最重要的色彩為主要載體，通過水與墨不同量的融合于宣紙上得滲化，產生黑，白，灰豐富的層次，表現了色彩無窮的變化，從而達到以虛當實，虛實相生，不似之似的藝術效果。

中國畫水墨語言的發展幾乎達到極限，毛筆，墨與生宣紙質的相互磨合為“墨分五色”的審美理想，進而構成了特殊的繪畫語言。“墨分五色”這一高度精粹的色彩觀在世界上堪稱獨一無二。但是，其犧牲了藝術創造的無限豐富性，同時也泯滅了中國畫色彩史上的一片輝煌。就中國畫現狀來看，發展中國畫色彩有利中國畫形式構成的完整性，使其用筆、用墨、用色的和諧統一。清唐岱在《繪事發微》中所指出的“以色助墨光，以墨顯色彩”的相互交融的藝術效果，便是一種用筆、用墨、用色的自然和諧之境界。當然，發展中國畫色彩，是一種優勢的補充，而不是取代水墨。墨與色互補，將構成燦爛的中國畫新的世界。

以色彩助墨，以墨顯色，發揮中國水墨畫墨華與強烈的色彩這雙重魅力是我近十年來努力探索的。我幾乎大多數的作品都選擇了一種叫“凈皮宣”的中國皮紙和水粉顏料為媒材，“凈皮宣”既有一般宣紙所沒有的韌性，又兼有未經礬制的生宣極為敏感的吸濕性，水粉顏料在可調于水這一點上與傳統中國畫顏料相通，但它的色彩飽和度和覆蓋力則超過中國畫顏料。一般采用艷色調來構成色彩，畫面呈艷麗、濃重、對比強烈的效果，為了不讓畫面產生雜亂、艷俗、火氣、生硬的視覺感覺，故以濃墨的墨底烘托的方法，有效地強化了色彩的百度與力度，同時在視覺上也起到調諧色相反差的有機作用。又運用墨線界定色彩的方法，原來自中國傳統工筆畫二維造型方法的啟迪，而更多的是對民間藝術中年畫，圖案等造型方法的偏愛。這種一板一眼的造型方法看來似乎是色墨分疆，實際是色彩交響，具有很強的東方情調。事實上，在中國畫中大膽運用色彩，以及我對色彩的偏愛、求索，可以說是剛剛起步，其追求是無止境的。需要的是群體畫家、理論家的認同，以及共同努力，意在拋磚引玉。我們知道，如果只停留在墨與色如何搭配上逞能，其實就仍是顯得對色彩的陌生。可見，隨著社會的進步，人們認識到色彩的內部構造和外部形態與物質世界一樣，是不斷深化的。在中國古代，遠在新石器時代的彩陶上已有相當復雜的色彩：春秋戰國和西漢色彩斑駁的帛畫；隋代展子虔勾勒重彩青綠山水《游春圖》；唐代大小李將軍的山水金碧輝煌：五代黃筌花鳥鮮艷奪目等，舉不勝舉的歷代名作就是明證，中國畫本來是重色彩的。傳統中國畫就是在不斷的實踐中形成了異常豐富的色彩系統，人們不能無視這個歷史事實，進而無端抹煞傳統中國畫色彩語言的豐富性和多樣性。

遺憾的是，中國畫發展至現代，先前水墨畫所達到的登峰造極愈加受到張揚，筆墨的高下幾乎成為品評中國畫的唯一標準。當代中國畫家應重視筆墨和色彩的協調關系，怎樣才能協調兩者之間的關系，中國畫家做了很多的嘗試，如 “以色助墨光，以墨顯色彩”，墨中有色，色中有墨，化解礦物質重彩與墨骨之間的矛盾；又如以生動的線條和靈巧的墨骨，再施以淡彩著色，把靈動的筆墨襯托出來；或者色墨調合，在宣紙上大筆揮灑，然后用筆作細致的描繪……，總之，不管采取什么樣的表現形式，中國畫筆墨和色彩，都是圍繞內容，表現內容，服務內容，是當隨時代不斷發展新的表現形式。在五彩繽紛的文化背景下，將使中國畫的筆墨和色彩關系更和諧更完美，是當代每位中國畫家的責任。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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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美術》編輯部，《美術》1997年第十期，《美術》雜志社，1997年10月。

[3]王文娟.中國畫色彩的美學探淵[M].北京中央編譯出版社，2006，5.

（作者單位：瓊臺師范高等專科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