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了的日子

桂白

1

日子一天天消瘦

瘦得緊張，瘦得心疼

瘦得土地發慌，瘦得天空幽暗

連同冬天都瘦了，也瘦了雪花

瘦了我的樣子，瘦了我的胸懷

十二月的黑夜里，我走在顫顫巍巍的路上

連路都瘦了

2

影子瘦了

料峭的寒夜瘦得清晰

瘦了腳步，也瘦了眼

瘦成了一根線，瘦成了二胡的琴弦

瘦弱的手指與夜盲瘦得可怕

也瘦了耳朵

他看不見也聽不見

一個瘦子在寒風中摸出揣熱的紙幣

放進了他瘦小的碗

夜在臘月的寒風中瘦得清晰可見

3

我們都在漸漸消瘦

即便這樣，愛美的人仍在天天稱量瘦下的斤兩

幾只瘦狗瘦貓在夜里弱弱地叫著

這不是發春的季節

如瘦的自白

他們瘦小，他們的胃瘦成了一小團紙

展開是我口袋中僅有的干糧

冷嗖嗖的寒風里

我用僅有的口糧換了他們細瘦的心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