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不掉的老牛

李海

大黑家里養(yǎng)了一頭母牛，已有兩個月的身孕。人年齡一大，手腳不利索，不想喂了。

交易員帶著一個來買牛的人走進大黑家：大黑，大黑，在家呢，聽說你家養(yǎng)了一頭母牛，想賣掉？

大黑說：你們聽誰說的，你們是哪里的？

交易員說：我姓秦，叫我老秦就行，這是百里池的養(yǎng)牛大戶老董，現(xiàn)在家里還養(yǎng)有50頭母牛呢，聽你們村上的人說的，你要賣牛。

大黑嗯了一聲說：百里池離俺這足有百十里地，咱們先說好，俺村就我這一戶喂牛了，我死活不賣給屠宰戶，你們記住，如果日后我知道是屠宰戶要的，我會給你們急的，我家的牛已經(jīng)懷兩個月的犢了。

交易員老秦斬釘截鐵似地吼道：哈哈，你一百個放心，我一輩子沒有做過壞良心的事！

經(jīng)過一番低低薄薄的唇槍舌劍后，這頭母牛10000元整，交易成功，大黑接住錢，買牛人把牛裝上車，離開了。

大黑一時痛哭流涕，畢竟喂了十幾年的牲口，真有點舍不得。

沒過兩天的時間，大黑的那頭牛又回來了。

那天清晨，大黑起早散步回來，無意中發(fā)現(xiàn)院子外拴牛的牛棚子下面臥著一頭牛，大黑一眼就認出了，急忙走過去。

老牛立馬站起來，大黑撫摸著老牛的頭，潸然淚下。

大黑看到了老牛已是滿身大汗淋漓，牛鼻環(huán)和牛韁繩不見了，牛脖子上有一短繩套。

大黑妻子也走過來說：呀！牛咋又回來了，還不趕快牽牛屋。

大黑手指牛的脖子對妻子說：你看看，牛脖子上的血跡，刀鋒的劃痕。大黑淚流滿面。

妻子咆哮道：這些該死的畜生！說的怪好，不是屠宰戶，趕快把牛牽回家，喂上！

大黑牽著牛脖子上的繩頭往院子內(nèi)走去。妻子又是大吼道：慢點！牛腿瘸了。大黑停住，回頭一看，大吃一驚：牛的四只蹄子上都有一根小段繩子。大黑心里豁然開朗，這是宰殺未遂。

大黑一家人都很氣憤，揚言：買牛人來找也不能給他們，壞良心！

大黑把牛喂了七個多月，一個幼小的生命誕生了，小牛犢肥胖肥胖，全家人圍著高興。大黑眼淚汪汪。

又過了半年，交易員老秦領(lǐng)著那個買牛人又來了，一走進院子，老秦就吼道：大黑，在家干啥呢？

大黑走出門，出了一身冷汗，滿身起了雞皮疙瘩，是驚恐，是惱怒，是害怕，他自己也說不清。

交易員老秦笑著說：聽說你又喂了一頭老牛，還帶個牛犢，賣老牛還是賣牛犢？

大黑說：哪個也不賣。

不賣？你留著替牛送老？

交易員老秦和買牛人不由分說來到牛屋，。

不一會，兩人連滾帶爬逃了出來。

老牛已經(jīng)撐斷了韁繩，擰著牛頭，紅著眼睛向倆人撞來。大黑立馬撲過去，大吼著把牛攔住。

老秦臉色蒼白，說：剛才一進牛屋，看到牛的表情，就真相大白了，說實話，宰殺這頭牛的時候我在場。老秦說著手指身邊買牛的人又說，老董干屠宰已有三十多年了，這是第一次遇見那場景，老董也金盆洗手，罷刀了，現(xiàn)在他專心養(yǎng)牛，把這幾十年宰殺賺的錢全部拿出來建了個養(yǎng)牛場，算是贖罪，凈心洗身，我這個交易員再也不會給屠宰戶說和牲口了，不能再壞良心了。

老董摸著自己的額頭，插上話說：你看看，宰牛刀剛抹牛脖子不久，這頭牛就吼叫著，掙斷了捆綁的繩索，一頭向我撞來，牛角撞入額頭四公分，住院治療一個多月，撿回來一條命。

大黑來到牛屋，撫摸著老牛說：他們都改邪歸正了，人都有犯錯的時候，原諒他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