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EN ZHEN
陳貞的詩
CHEN ZHEN
在中原河南這一張臉兒
每一個毛孔里都散發著
一種濃濃的淳厚之氣
無論走到哪兒
都是母親的樣子樸實無華
渾濁的黃河水穿身而過
流不走一身的厚重
甭管戰國時期的金戈鐵馬
還是秦王朝一統江山的鐵騎錚錚
在這張布滿皺紋的臉上
紋里紋外都雕刻著自信和堅強
這張歷經滄桑的臉兒
牽著黃河的手從遠古走來
一路歡笑遍地的歌謠
里面有唱不完的帝王曲兒
還有說不盡的王朝事
…………
一個班的戰士編制中
就有一張這樣的臉兒
茫茫人海里在中國
河南的面容一如
中國在世界的模樣
小時候臺灣的這一張臉兒
一如新娘頭上蓋著一層面紗
模糊了我的少年
月光里的草垛上
小伙伴們在一起
常常猜想她的模樣
不會是一枝芭蕉葉吧
長長的飄在海水里
不應該是一艘大塢船
泊在大海的風口浪尖上
真擔心海水漲潮
把她淹沒了
慢慢長大面朝大海
一股一股的血腥味兒
撲面而來手一抻
就捻出了三分洋氣
在幽藍的海水里
我看見了鄭成功提槍
追殺荷蘭人的一雙怒眼
也聽到了施瑯率領水師
如今我用自己的凡身肉體
緊緊地貼在她的臉上
溫潤的海風告訴我
漂亮的貝殼來自大海的深處
在潮起潮落的流年里
請留下一片松軟的沙灘
黃河從遠古走來
一路自信一路歡暢
從干涸的土地
到干涸的土地
一路水到渠成
有一天盤旋的海鷗
在波濤洶涌的浪尖上
隱隱發現
這條遠古文化的河床
一直流淌著的自豪
如今平添了幾分憂傷
海鷗在空中完成瀟灑的盤旋
去了遠方丟在天上的遺憾
痛苦地俯瞰著大地
水到不見渠成
水到渠亦不能成
水不到渠成
詩人從康橋上輕輕地走了
不曾帶走一片云彩
衣袖就那么瀟灑一揮
湛藍的天空下
便綻放了一道絢麗的彩虹
在詩人走過康橋的足跡里
是誰佇立橋上
在秋風中哭泣
紅塵滾滾
看不見她的臉龐
在詩人走過康橋的背影中
是誰在橋上徘徊
揣著落葉憂傷
塵世的風沙
遮掩了她的臉頰
在詩人走過康橋的日子里
是誰在橋上獨酌
苦澀品嘗苦澀
浮世的喧囂
淹沒了她的笑聲
在詩人走過康橋的期待里
是誰在橋上依欄眺望
那一架早已長滿青苔的康橋
硬是被川流不息的行人
一腳一腳地踏傷
一棵大樹在懸崖上瘋長
枝繁葉茂游人如織紛紛
趕往這疏密相間的樹蔭下
一張張不同的臉上形形色色
懸掛著相同的微笑
在那淺淺感恩的微笑里
殊不知這棵大樹的內心
正在悄悄地腐爛
畫家感懷這美不勝收的風景
筆下生輝點化著繁茂的外表
怎么也勾勒不出它那茂盛的背后
等到有一天這棵傘一樣的大樹
用盤根錯節的根須
將懸崖上所有的養分貪盡
畫家手中那一支鋒利的瘦筆
一下子雕刻出一幅驚世之作
有錢人的孫子
不一定能成為一個有錢的爺
有錢的爺
不一定是一個有錢人的孫子
錢來錢往有人爭著當了爺
也有人搶著做了孫子
一條看不見的河流
淹死了爺也淹死了孫子
假如果真有一片葉舟
以德橫渡這個塵世就變換了模樣
你是一個絕妙無比的雕刻圣手
世上獨一無二
青春年少便用一把
鋒利無比的尖刀在我那一顆
騷動不安的心上雕刻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你一直認真不停地剜鏟切剔……
如今我已老態龍鐘
不知道你究竟要完成一幅
什么樣的作品才肯作罷
我的心早已被你雕琢成
一只懸在空中的風鈴
留白的地方存白
鏤空的地方現空
從不見血跡和刀痕
你真的是一個絕妙無比的雕刻圣手
世上獨一無二
幸福中我痛苦地做出了一個選擇
決定把你的這幅杰作掛在藍天之上
讓它風干成一枚珍品女兒紅
春天里
作別西湖的那把花雨傘
還在手里捏著秋風中的
東湖水便匆匆趕來
接風洗塵了
不忍心
將傘柄上的溫度扔進水中
面對一池的殘荷
我給了大東湖一個
長長的背影
轉身打開傘骨
把滿身皺紋的傘衣
咯吱咯吱一寸一寸地撐開
一傘的西湖煙雨硬是
讓我一滴一滴地擰干
秋水汪汪
一泓東湖水六個瘦西湖
傘下的波光經不起秋天的
問候不等風兒張開口
就剪碎了一湖的夕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