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門之斗

張麗娜

電話這頭的密歇根州大斯巴達人隊主教練湯姆·伊佐已經習慣了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接到弟子的電話，他們交流各自的生活狀況以及這位孟菲斯老兵在球場上遇到的任何挑戰。但這次的通話有些不一樣，主角是另外一個密歇根州大走出的球員，而且在灰熊與勇士的系列賽中成了孟菲斯頭號公敵的德雷蒙德·格林。

“電話接通之后，Z-Bo（蘭多夫綽號）的第一句話就是，‘教練，我太為Day-Day驕傲了。”伊佐說蘭多夫提起格林時用了他從小就有的綽號，“我覺得他在選秀的時候被忽視了，但現在我真的很為他驕傲。這家伙一直以來的努力讓他得到了現在的成績。”

在灰熊和勇士爭奪西部決賽門票的殘酷對決中，蘭多夫和格林有著兄弟般的羈絆，而這組對位也把兩名球員和伊佐教練重新聯系起來。伊佐在兩人的籃球道路上都扮演了父親般的角色，而為了能親眼觀看兩個愛徒的比賽，他從自己休賽期大學新生招募的日程中翹了班，暫時放下了照顧生病的89歲老父親的責任。在第四場比賽前，伊佐分別與兩位弟子見了面，而那場比賽讓他親眼見證了兩人各自打出的兩雙數據。

蘭多夫和格林在伊佐麾下效力斯巴達人的時間相隔了10年，他們在今年季后賽的對位體現了這段時間里NBA大前鋒位置的演變。蘭多夫的傳統低位打法講求力量、卡位、精湛的腳步；而年輕的格林擁有新時代大前鋒的全套技巧：足以拉開場上空間的三分射程、偶爾擔任進攻發起點的角色、防守面積遍及全場。但兩人都認為，拋開他們在場上專攻的領域，他們其實并沒有那么多不同，這也讓格林更加重視他和蘭多夫之間的對位。

“能和扎克在系列賽里對位的意義非常重大。”格林說，“我們都在密歇根長大，都在斯巴達人隊打過球，人們對我們都有過質疑，我們的道路很相似，這很特別。”

剛到密歇根州大時，格林并沒有注意兩人之間的相似之處，當時距離蘭多夫打完大一賽季參加2001年選秀已經過了8年。格林入校時在全美的同級生中排名第36位，與此相比更重要的是，他的體重比伊佐定下的標準重了近32斤。“就是那時起我開始聽說扎克的故事，各種版本的，真是太多了。”格林說，“第一天進訓練房，力量教練看到我超重這么多就說，‘我們又有個Z-Bo了，一個小號的Z-Bo。那時我經常聽人這么說，倒沒覺得有什么，只是做我該做的事情去減重。”

在分區半決賽的熾熱氣氛中，格林笑著回憶起這些往事。他們和體重之間的持久戰讓兩人把身體練到可以上場比賽的程度，并最終進入了NBA。但伊佐說兩人之間的相似程度要比這深得多。“他們一個是老派經典的老家伙，一個是新潮的小家伙，好就好在小家伙并沒有忘記要贏得勝利也得靠老家伙的那一套：身體碰撞和強硬作風。”伊佐說，“我喜歡他們的硬漢作風。他們是兩個個性鮮明的不同類型的運動員，但用著同樣的品質帶領自己的球隊前進。”

伊佐把蘭多夫和格林當作兩個經典案例來分析，給他現在麾下想進入NBA的大學球員做參考。蘭多夫只在學校打了一年就參選，成長為精英運動員的路上經歷了在場上自我調整的掙扎和場下的麻煩。另一邊的格林，在大學打了四年，進入NBA時身負十八般武藝。伊佐會給他現在的隊員看兩人的比賽錄像，他認為格林是他見過的最好的掩護者之一。被問到是否能想像兩人在場上對飆垃圾話時，伊佐笑了。

“Day-Day能跟最好的垃圾話高手抗衡。”他說，“不過我希望他能保持冷靜，因為有時候他會控制不住自己發起瘋來。扎克要更溫和一些，他只會闡述一些事實，比如說，‘你知道的，你防不住我。看好了，這就是我要對你做的事。”

兄弟倆的一次口角被全美直播的鏡頭捕捉到了。在系列賽第二戰的一個回合中，格林搶球時前臂無意中掃過康利的臉。當時康利已經躺在了地上，混亂中抓住了球并做出了暫停的手勢。死球時間里，格林走近蘭多夫，解釋他這次碰撞并不是有意的。然后兩人的玩笑話開始了。

“事情發生之后，整個灰熊隊都從板凳上跳了起來，好像我是故意打在他臉上一樣。”格林說，“扎克是我在那支球隊里比較相熟的人，所以我想向他解釋一下。他很認真地開了個玩笑說，‘我不會弄傷你的MVP控衛，所以你也別弄傷我的控衛。總結起來就是我們打了一場球，然后發生了一些小插曲，不過我們都尊重對方。”

蘭多夫非常肯定他的學弟目前為止的成功之路。他記得2012年格林在次輪第35順位被選中后，他通過伊佐聯系了格林。當時他說，這其實是一個機會，因為格林加入的球隊正要崛起。他還告訴學弟：“讓那些質疑者被狠狠地打臉吧。”

三年后，勇士取下隊史記錄的67勝，并且在進攻效率和防守效率榜上都領先聯盟，而格林在隊中的價值可能僅次于主將庫里。“看看他是從哪兒來的，他就像我的弟弟一樣。”蘭多夫說，“他以我為榜樣一路努力到現在。有人說沒人會選他，說他的膝蓋不夠好，在這些方面我們很像。我只是告訴他，在機會來的時候要做好準備。看看他現在的成就，我為他感到自豪，希望他一切都好。”但這份自豪并沒有阻止33歲的蘭多夫在每一次背身單打時撞向他的后輩。“我年紀比以前大了，但我也比以前更強了。”蘭多夫說，“是蒂姆·鄧肯給了我動力，他還在做幾年前，甚至十幾年前做的事情，所以我也拼盡全力和這些踏著我的腳步而來的年輕人們對抗。”

不管是坐在場邊，還是坐在自家的沙發上，伊佐都十分享受兩個弟子的競爭，他知道自己最好不要站在任何一方，而只是單純享受比賽。但是他還有其他盼頭，那就是兩人定期給他打電話時，他想和弟子們聊聊那些拳拳到肉的對抗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