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 培 李長忠
(江蘇師范大學,江蘇 徐州 221116)
小說語言情態的人際意義解讀
——以《簡·愛》為例
趙 培 李長忠
(江蘇師范大學,江蘇 徐州 221116)
功能語言學的人際功能在詞匯語法層面主要是通過情態系統體現的。情態能夠表達說話者的愿望和對事物發展趨勢的判斷,是實現人際功能的主要手段之一。文章以《簡·愛》為語料,對小說主人公語言情態的使用情況進行考察,通過定量分析探究教育程度、個人經歷、地位差距和角色關系等因素對說話者語言情態選擇產生的影響,進而對小說語言情態的人際意義進行解讀。
人際意義;情態;《簡·愛》
語言的力量來源于語言本身與交際者之間權勢關系的相互作用。擁有較大權勢的一方,在對話中處于支配地位,掌握話語主導權,決定說話內容和表達方式;權勢較小的一方受到限制。對話中交際雙方根據角色選擇恰當的情態系統,凸顯權勢、維護地位,或是挑戰權威、構建身份。因而在功能語言學框架下,通過定量與定性分析人物語言情態,能夠探究人物如何依靠語言表達來維護權勢、構建身份。
Halliday提出了功能語言學的三大功能:概念功能、人際功能和語篇功能①。人際功能表達說話者身份、地位和其對事物推斷,體現了交際雙方在話語情境中的互動以及說話者對聽話者所說內容的態度。情態介于極性肯、否定之間,能夠反映說話者的身份和地位,是實現人際功能的主要手段。Halliday把情態操作詞劃分成高、中、低三個量值②,見表1。情態操作詞的量值越高,說話者的語氣越強硬;情態操作詞的量值越低,說話者的說話方式越委婉。

表1 情態操作詞量值表
根據情態操作詞量值表,利用WordSmith語料庫軟件把小說主人公語言作為語料,對其情態操作詞的使用情況進行統計,結果如下(表2附后)。
1、情態量值使用的人際意義
男主人公使用了764個情態操作詞,而女主人公僅使用427個。這一現象的出現與語旨密不可分。黃國文指出,語旨是“誰是交際者,他們的基本情況、特點、地位、角色等,參與者之間的角色關系”③。Hasan認為“可以從角色、控制或權勢、社會距離三個方面對語旨進行描寫”④。對話中雙方角色越趨于平等,說話者使用的情態操作詞量值就會越低;角色間身份距離較遠時,權勢較大一方就會選擇量值較高的情態操作詞。
由表2知,中量值情態操作詞的使用量最大。這表明大多數情況下,小說人物以一種既不強烈也不溫和的方式說話。教育程度影響說話者情態量值的選擇。簡·愛喜愛閱讀,加上八年學校生活,成長為有思想學識的女性,與男性對話時,選擇使用較高比例的中量值情態操作詞,構建與男性平等的身份,如“I will be your neighbour,your nurse,your housekeeper…I will be your companion.”連續使用兩個will表達自己迫切愿望:希望能夠陪伴在羅徹斯特身邊。在與女性交流時,男性努力構建紳士身份,如“Jane,I will be your brother.”,圣·約翰使用中量值情態操作詞,以簡·愛能夠接受的方式構建兄妹關系,同時給與她一定尊重。

表2 主人公語言情態操作詞量值分布表
低量值情態操作詞使用量低于中量值。從簡·愛的個人經歷來看,在她的成長過程中,感受到來自男性高權勢的壓迫,這使得她選擇低量值情態操作詞與之對話。除此之外,女性在對話中重視交往的和諧,如“Sir,I can give you no details tonight.”,長途跋涉后,簡·愛精疲力竭,不想回答任何問題,但她不愿破壞這一和諧對話環境,從而選擇低量值情態操作詞can來回答問題。
高量值情態操作詞的使用量約為21.3%。從交際雙方地位來看,男性處于相對主導位置,女性處于順從位置,這種相對存在的主導和順從關系從多個層面影響著小說人物語言的使用。從雙方角色關系來看,簡·愛在與羅徹斯特相愛、與圣·約翰相認后,與這兩位男性間的角色關系由家庭教師與主人、流浪者與牧師逐漸轉變為愛人關系和兄妹關系。這種身份重構讓他們之間的社會距離縮小,所以簡·愛敢于對這兩位男性使用高量值情態操作詞,如“I tell you I must go!”
2、情態操作詞選擇的人際意義
男、女主人公在情態操作詞的選擇上不盡相同,根據Eggins&Slade,“情態的選擇暗含說話者和聽話者之間的人際距離,表明他們之間權勢、身份和地位差別”⑤。
由表2知,will(won’t)是小說人物使用頻率最高的情態操作詞,屬于中量值。以肯定形式will為例分析,如“I think you will learn to be natural with me,as I find it impossible to be conventional with you.”,羅徹斯特沒有使用低量值情態操作詞can,而是選擇中量值will與簡·愛說話,看似是在告訴她應當改變自己的狀態,但實際上是維護自己身份,希望她能夠語氣平和地與自己對話。
Can是使用頻率最高的低量值情態操作詞,語氣較為緩和,如“What do you think you can live with me,and see me daily, and yet,if you still love me,be always cold and distant?”,羅徹斯特放低身份,使用低量值情態操作詞與簡·愛對話,給予尊重,試圖挽留她。同樣,女性也在言語中使用了大量的低量值情態操作詞can,如“If you are hurt,and want help,sir,I can fetch some one either from Thornfield Hall or from Hay.”,簡·愛使用低量值情態操作詞,以期擁有和諧對話氛圍。
Must(mustn’t)是高量值情態操作詞中使用頻率最高的。男性在言語中沒有選擇自己作為該詞的主語,但是在簡·愛有19次選擇自己作為主語,10次選擇男性,如“A part of me you must become.”,圣·約翰明知道與簡·愛沒有愛情,但依然以極為強烈的語氣命令簡·愛嫁給自己,凸顯他至高權勢和地位。通過這種強烈語氣,男性在對話中維護了權勢、構建了身份,must這個強烈的語氣情態操作詞同樣出現在女性言語之中,如“I must know more about it.”。簡·愛不顧破壞和諧交流環境,選擇高量值情態操作詞表達迫切心情,側面體現女性對男權的反抗。
4、結語
本文從功能語言學角度出發,在人際功能框架下對小說人物語言情態的人際意義進行解讀。通過分析發現對話雙方教育程度、個人經歷、地位差距和角色關系等因素對說話者語言情態的選擇產生影響。男性較多情況下選擇女性作為情態操作詞主語,使用量值較高的情態操作詞,展現個人權勢和身份;當男性有一定教育背景時,選擇量值較低的情態操作詞表現紳士風度。對話中,女性處于弱勢地位,言語、思想和情感受到男性控制,對話時傾向于選擇自己作為情態操作詞主語,同時使用量值較低的詞,以委婉、溫和的方式交流;在男性近乎要完全控制她們情感時,女性言語流露出反抗意識。
注 釋:
①Halliday,M.A.K.&Hasan,R.Language,Context,and Text[M].Victoria:Deakin University Press,1985:55.
②Halliday,M.A.K.An Introduction to Functional Grammar [M].Beijing:Foreign Language Teaching and Research Press, 2012:116.
③黃國文.語篇分析的理論與實踐——廣告語篇研究[M].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1:128.
④Halliday,M.A.K.&Hasan,R.Language,Context,and Text:Aspects of Language in a Social-Semiotic Perspective[M]. London:Oxford University Press,1989:57.
⑤Eggins,S.&Slade,D.Analysing Casual Conversation[M]. London:Cassell,1997:97-99.
[1]Halliday,M.A.K.&Hasan,R.Language,Context,and Text[M].Victoria:Deakin University Press,1985:55.
[2]Halliday,M.A.K.An Introduction to Functional Grammar [M].Beijing:Foreign Language Teaching and Research Press, 2012:116.
[3]黃國文.語篇分析的理論與實踐——廣告語篇研究[M].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1:128.
[4]Halliday,M.A.K.&Hasan,R.Language,Context,and Text:Aspects of Language in a Social-Semiotic Perspective[M]. London:Oxford University Press,1989:57.
[5]Eggins,S.&Slade,D.Analysing Casual Conversation [M].London:Cassell,1997:97-99.
[6]李戰子.情態——從句子到語篇的推廣[J].外語學刊,2000(4):10。
I054
B
1008-7508(2014)11-0043-03
2013年度江蘇師范大學研究生科研創新計劃項目(2013YYB019)。批準單位:江蘇師范大學;項目主持人:趙培。
2014-05-13
趙培(1989~)女,江蘇徐州人,江蘇師范大學外國語學院,2012級碩士研究生,主要從事功能語言學研究;李長忠(1956~),江蘇徐州人,江蘇師范大學外國語學院書記,教授,主要從事功能語言學、語篇分析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