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制之美

鐘芳

勵志大師劉墉在《再試一次就成功》中講了一個故事：一天，他與文學大師梁實秋同桌用餐。冷盤端上來，梁先生說他有糖尿病，不能吃帶甜味的熏魚；“冰糖肘子”端上來，他又說不能碰，因為里面加了冰糖；“什錦炒飯”端上來，他還說不能吃，因為淀粉會轉化成糖。最后，端上“八寶飯”，我猜他一定不會碰了，沒想到梁先生居然大笑道：“這個我要。”朋友提醒他“里面既有糖又有飯”。梁大師則笑說他早知道，就因為早知道有自己最愛吃的“八寶飯”，所以前面特別節制。“我前面不吃，是為了后面吃啊！因為我血糖高，得忌口，所以必須計劃著，把那‘配額留給最愛。”

釋放很容易，難的是節制。人要生活，必有物欲，這是極正常不過的事情。但梁實秋先生決定到最后要吃八寶飯，于是在前面特別節制，這是一種自律自省，讓我領悟到節制的深意和妙處。

節制就是有所為有所不為。自我節制就是自我約束，自我管控，它是一種能力，控制著人們的性格和欲望。人一旦失控，就會被欲望蒙住眼，心胸被貪欲驅使，變得隨心所欲，不可收拾。學醫的人都知道，鴉片作為一種藥物，具有緩解疼痛、鎮咳、催眠等療效，如在醫生的指導下，合理使用，能有效治療相關疾病。但如不加節制地濫用，則易成癮，成為人們聞之色變的毒品，會嚴重損害人的身心健康。

演員陳道明是一個對生活很節制的人，他低調處世，一直與所處的娛樂圈保持距離，在他塑造的形形色色人物的藝術世界里，他清靜地為自己做了本色演出。他把自己的人生總結為：在高處立，著平處望，向闊處行。有上等心，結中等緣，享下等福。馮小剛在《我把青春獻給你》里寫道：“陳道明是只有在戲里才會放下清高、才會低頭的那種人。”清高，在馮小剛筆下，是一種贊美。放到如今這個言必談“接地氣”的時代，卻難免被視為一種“裝”。但，陳道明說了，也做了。他說：“這個世界不是你的世界，不是說你成功了，你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我覺得做人的最高意境是節制，而不是釋放，所以我享受這種節制，我覺得這是人生最大的享受。釋放是很容易，物質的釋放、精神的釋放都很容易，但是難的是節制。”

陳道明的高明就在這里，就因為這個世界不是你自己的世界，所以就不能胡來，就必須要有所節制，不沖動，不胡來，不得瑟，不得意忘形，按規則辦事，依照時間行事，照著談好的做。不管任何情況下，不能對人和社會有破壞性，這是做人的底線。他認為能有效地約束好自己的行為，是一件很快樂的事。在寧靜的生活里，他享受著這種節制，覺得這是人生最大的享受。

大千世界，有得必有失。在喧囂的生活中，保持有節制的簡樸生活，是一種最本真的生命狀態。有的人一生都在追求心里的欲望，為了滿足這個欲望甚至不惜犧牲一切，到頭來，還是塵歸塵，土歸土，一切都歸了歲月。只有遠離誘惑，認真做事，清白做人，完善自我，才可以讓自己的人生更美麗更豐滿。

（編輯 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