錘煉語言，掌握三門必修課

田貴遠

2015年1月，網上一篇題為《老師眼中的好作文是什么樣的？大數據告訴你》的文章陳述了這樣一件事：日前，北京市教委利用大數據分析技術，對在線作文的批閱進行詳細分析。截至2014年11月底，330位優秀教師批閱了12085篇學生考場作文，從中選出了1680篇優秀作文。從數據中發現，這些優秀作文細節大多描寫細致入微、生動形象。在老師評語中，“細節”成為好作文評語第一高頻詞。此外，“開頭”“結尾”“過程”“中間”“呼應”“流暢”也是高頻詞。這說明，文脈暢通是大多數教師衡量一篇作文是否優秀的一個非常重要的標準。

語言學家張壽康曾說：“語脈是文章中起承接流貫作用的相互呼應契合的詞語線。”疏通文脈，就是要在文中好好地淬煉自己的語言，用語言將學生的內在風骨流暢地表達出來。所以，淬煉語言方能貫通文脈。作為教師應該在以下幾個方面指導學生淬煉自己的語言，從而貫通文章的文脈。

一、化用名篇，美化語言，首尾呼應

有一學生習作《無情的背影》，其開頭這樣寫道：“當我讀到朱自清的《背影》時，我便想起我爸爸、媽媽的背影。但二者完全不一樣， 因為朱自清的文章表現的是父親對他的關心，而我父母的背影留給我的只是無情的怨悔。”其結尾這樣寫道：“爸爸、媽媽，我多想有一個家，一個溫馨又快樂的家，我多想有父母的疼愛，可我卻得不到。爸爸、媽媽，你們知不知道，你們的遠去，給我帶來的是無限的悲傷和怨恨，讓我飽嘗了失去親人的苦楚，讓我這個雖有父母卻得不到父母關愛的孩子經歷了多少人間的坎坷！我再一次發自內心的呼喚：‘爸爸，媽媽，可憐可憐我，復婚吧……然而，回答我的，卻只有那一陣陣回聲，和那離我愈來愈遠，在我眼中越來越渺小的背影……”

從對一個孩子的寫作要求來看，這個開頭和結尾還算寫得很不錯了，文章的結構也是非常完整的。但是，我們不難發現，文章的文學性還是非常不夠的。為了增加文學性，也為了讓文脈貫通，我對開頭和結尾進行了修改。

開頭改為這樣：“行進在朱自清父親肥胖臃腫的背影里，品嘗那如山的父愛，感動著‘父愛無涯，用心如水，父愛如光，照亮塵寰的詩句;回眸我父母匆匆遠離的背影，好像口中噙著一杯澀澀的黑咖啡……”

結尾改為這樣：“爸爸媽媽，家是溫暖的港灣，你們是遮風的高墻，我是那避風的小船。家是遮陰的大樹，你們是那高大的樹冠，我是那樹下的小苗。如今，我渴望你們張開的雙臂，擁我入懷，如果這是一種貪婪，不給我也行，就請給我一個背影吧！哪怕它是肥胖臃腫的。可是，你們那兩行漸行漸遠的背影，卻越飄越遠。我的爸爸，我的媽媽，啊……”

修改后的開頭和結尾，主要從語言的淬煉上下了功夫。首先，緊緊抓住名篇中的關鍵詞語“臃腫肥胖”，使之在收尾中凸顯出來。一般有一點文學素養的人都知道朱自清的《背影》，也都能夠聯想到《背影》中傳達的情感，這就是化用名篇，增強表達的感染力。其次，淬煉動詞。開頭用了“行進在……背影里”“回眸……背影”兩個句子，其中動詞“行進”“回眸”，把對父母的愛的渴望描寫得生動形象，增強感染力。結尾也用了兩個動詞“擁”“飄”。這兩個動詞，表現了“我”對父母的溫暖的強烈渴望。第三，運用修辭，首尾呼應。首尾都用了比喻，而且形成鮮明的對比，相互呼應，以此震撼讀者。第四，巧妙借用標點符號，貫通文脈。首尾最后，都用了省略號，二者形成呼應。開頭的省略號，設置懸念，引發讀者的聯想。結尾的省略號，像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而且不斷在空中回蕩，既是對開頭省略號的回答，又是對拋棄自己的父母撕心裂肺的控訴，撞擊著讀者的心，讓我們不得不潸然淚下。

二、依據語脈，瞻前顧后，美化語言，連綴段落

有一些考生的考場作文，段落與段落之間缺乏必要的過渡，導致分段就像分家一樣，整篇文章的表達語意不順，語脈不暢。為了語脈流暢，考生應該瞻前顧后，運用比較優美的語言將段落連綴成篇。尤其是在對過渡銜接的詞語和句式選擇上，盡量能夠增添一些文氣，使原本比較好的習作，能夠活色生香。

根據以下材料，自選角度，自擬題目，寫一篇不少于800字的文章。

不久前，張磊向母校耶魯大學管理學院捐贈8888888美元，一時間在國內引起不小的轟動。張磊出生于中國中部，曾是高考狀元。他曾在中國人民大學學習國際金融，1998年至2002年在耶魯大學讀MBA，并獲得國際關系碩士學位。張磊在解釋向耶魯大學捐款的行為時說，因為耶魯大學改變了他的一生。

感恩之心何需解釋

佚名

不久前，耶魯大學畢業生張磊向耶魯大學巨額捐款的消息在社會上引起不小的轟動。人們或贊譽，或聲討。面對輿論，張磊為自己感恩的行為做出了解釋。不知看到這則消息時，你做何感想？而我的注意力卻被“解釋”二字所吸引。我想，這“解釋”的背后，必定隱藏著太多的故事值得解讀。

我認為，感恩之心無須解釋！

①感恩不應受任何地域、文化、政治的局限。②出生在中國中部的張磊，曾在中國人民大學學習，而在耶魯大學的這段學習經歷，卻是改變張磊一生的重要原因。③這理應感恩而事實卻激起了國人的“崇洋說”“不愛國說”的聲討和批評。④試想，若是把捐款對象換作了國內任何一所大學，那鵲起的絕對不是聲討，而是如潮的贊美。⑤這期間的差距隔了千山萬水！⑥我想，在這樣的重壓之下而生成的解釋背后，背負了國人對其崇洋聲討的強大負擔，這負擔同樣揭示了一個關于地域、文化，甚至摻雜政治的嚴肅的話題。⑦這不由讓人聯想到日本二戰遺孤來中國感恩的事情：當一張張洗凈鉛華的臉，口中說著極為標準的普通話，而身體里卻流淌著日本人的血的遺孤向領養自己的中國家庭表示感謝時，這感恩之心無地域的局限。⑧因此，感恩之心無地域、文化的局限，而是應該如流水，綿延流向一切江河湖泊。

感恩之心是人類最純粹的感情，是一股正氣之下最直接的溫情表達。感恩本沒有理由，哪來解釋？感恩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和優良品質。古有“生當隕首，死當結草”，又有“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當那句“來生愿當牛作馬在所不辭”的俠氣誓約浸潤了國人充滿道義的內心，感恩的品質不知不覺地在中華民族的精神長河中根深蒂固。看今朝，有著名企業家捐巨資在農村建設希望小學只為感恩當年農村教師的啟蒙之恩，也有一批又一批的海外留學生為了報答國家的培養，在學成之后選擇歸國，為國家建設貢獻火熱的青春和力量。張磊同樣是這樣，在接受了一所名校對其在困苦交加的情況下給予的物質和精神的支持，在收獲了珍貴的知識后，選擇捐款報恩的行為是如此簡單而純粹。這樣簡單而美好的情感不容詆毀和懷疑所玷污，看似有種“忍辱負重”的解釋對他如此不公，更是對感恩品質的玷污。endprint

感恩之心何需解釋，當所有人將“同一個世界”的口號掛在嘴邊時，理應做到心口一致。簡單地看待它吧！隱藏在感恩背后的真誠、正直、溫情和感動，才是感恩之花所散發的全部幽香！

這篇習作讓我們廣大的考生可以學習的寫作技巧是，將一篇議論文的中心論點分解為幾個分論點，然后用分論點將各個自然段和諧有機地黏合在一起，形成一篇結構完整、文脈流暢的文章。

作者在第一自然段對考題所供材料進行分析之后，在第二段單獨成段提出了中心論點“感恩之心無須解釋”，然后將這個中心論點從“為什么”的角度分成了兩個分論點來銜接段落，用“感恩不應受任何地域、文化、政治的局限”來銜接第三自然段，用“感恩之心是人類最純粹的感情，是一股正氣之下最直接的溫情表達”來銜接了第四自然段，最后一段總結全文。這種寫作技巧是我們廣大考生需要學習的，也是學起來比較容易的。

一般說來，一篇文章的中心論點被提出之后，考生可以從三個角度來分解中心論點，提出分論點。這三個角度就是“是什么”“為什么”“怎么辦”。比如上面這篇文章的中心論點是“感恩之心無須解釋”，從“是什么”的角度可以分解為“感恩之心是儒家道德體系中最淳樸的底色，何需解釋”“感恩之心是大寫的人性最基本的DNA，何必解釋”“感恩之心是人生歷程中最樸素的人文情懷，何求解釋”。從“為什么”的角度可以分解為“感恩之心的任何解釋猶如人生舞臺上的作秀”“感恩之心的任何解釋褻瀆了人類最基本的情愫”“感恩之心的任何解釋將會風干人類豐沛的心靈”等。考生完全可以運用自己在學習生活中獲得的所有駕馭語言的能力，將這個中心論點分解成無數的分論點，然后將這些分論點作為每一自然段的首句，既明確提出段落的觀點，又可以自然銜接過渡。

筆者認為，議論文雖然注重的是說理，最忌諱的是“以辭害意”。但是，板起面孔說教有時候并不一定就能夠增強說服力。考生在寫作的時候，加入一點人文關懷，用比較形象的方法來說理，在富有情感的論說中侃侃而談，比起義正詞嚴地說教的表達效果會更好。

三、梳理文理，講究邏輯，純凈語言，貫通段內文脈

在學生平時的習作訓練還有考場作文中，我們發現許多考生只會進行農耕式寫作，就是用觀點（分論點）加材料來論證，或者一個段落里面僅僅是羅列了一些人、一些事。將這些材料堆砌在一起，缺乏分析，沒有把觀點和材料有機地結合起來，導致文段內語脈不暢，讀起來東拉西扯，很難有一個嚴密的邏輯思維過程。議論文，無論是擺事實還是講道理，應該做到以理服人，講究邏輯，嚴密推理。

擺事實是敘，講道理是議。段落中，敘是為議服務的。為了說理流暢，需要將敘、議結合起來。方法有因果分析法、假設分析法、比喻論證法、歸納法、遞進分析法、正反對比法、反證法等。到底運用什么方法，就必須梳理文理，看分論點與論據之間到底是因果關系、假設關系、層遞關系還是總分關系，然后再決定。

繼續以《感恩之心無須解釋》為例。從考場作文來看，文中的第三段還是做得比較好的。①提出分論點，②③回應題目材料，④⑤⑥針對材料進行了分析，⑦再舉一個例子跟材料形成對比并簡單分析，⑧對本段進行了小結，并呼應了首句。如果學生在進行議論文的文段練習時能夠寫成這樣，還是不錯的，也做到了有必要的銜接過渡，有一定的分析說理。但是如果我們從文理上分析，這個文段還可以有修改的地方：分論點提出了感恩之心不應受地域、文化、政治的局限，在材料陳述的時候，建議在論證分析的時候具體指出張磊感恩之心與出生地、本科求學地、中國文化、政治因素的關系，這樣，文理才會順暢。文理暢通后，在語言表達上盡量干凈、簡潔。講道理時，語言盡量嚴密。如果還能夠有一些文采，說理的效果會更好。

我對該文段做了如下的修改，同學們可以參考一下：

當地域、文化、政治、民族等因素成為感恩之心的附加值時，感恩之心最純凈的底色不是被污染了嗎？張磊，中國人，北京求學，耶魯讀研。感恩之心只給了耶魯，國人內心不平甚至義憤填膺。“忘恩負義”“崇洋媚外”的譴責此起彼伏甚至可以叫甚囂塵上。親愛的網友們，請問，耶魯是否有恩于張磊？從小就受到儒家思想熏陶的張磊此次捐贈是不是在身體力行地踐行著“受人點滴之恩當涌泉相報”的儒家道義？如果此次捐贈的對象不是耶魯而是國內的任何一所大學，你們的結論又將是什么？如果我們的感恩之心一定要限定在某一國家、某一大學、某一民族，那我們又該怎么理解這樣一個事實：口中說著一口極為標準的普通話而身體里卻流淌著大和民族血液的日本戰后遺孤來到中國，向領養自己的中國家庭表示深深謝意。感恩之心就是在儒家道德浸潤下的國人最純凈的道德底色，它不應該被添加任何的附加值，只要有恩于己，在必要的時候都應該力所能及地傳達我們對對方的感激之情。感恩的方式、方法可以各有差異，關鍵是行動，而不是對象。倘若對感恩之心還要解釋，那到底該解釋什么呢？

綜上所述，考生應該學會通過淬煉自己的語言，貫通段內、段落之間以及全文的文脈，形成一篇既有風骨又能夠文氣貫通的好文章。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