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洲翼裝飛行第一人張樹鵬 做一只飛翔的鳥

張樹鵬，亞洲翼裝飛行第一人。他一直都在與飛翔打交道，從飛上天空那一刻起，在與速度、極限的不斷挑戰中，他找到了自己。

怦然心動的飛翔夢

1985年，張樹鵬出生在內蒙古自治區一個普通的牧民家庭。從小在馬背上長大的他，五六歲時就能站在馬背上策馬奔馳。上了小學后，他喜歡各種體育運動，每年參加內蒙古速度賽馬，練就了他膽大心細的性格和強健的體魄。

19歲那年，北京一家滑翔傘俱樂部在赤峰表演，張樹鵬和同學一起去觀看。從小就有著飛翔夢想的他，感覺自己的血液在沸騰。負責人說：“這是項勇敢者的運動，也是項危險的運動，現在俱樂部正在招學員，不怕可以來報名。”

參加考試的有五六十人，經過嚴格考核，他和另外4個人幸運地被錄取了。但各種艱苦復雜的訓練超出了張樹鵬的想象。曾有兩周，實在堅持不了的他還萌生了退意。“有一天晚上看電視，在瑞典的一個滑翔傘比賽中，37名運動員竟然沒有一個中國人，甚至連一個亞洲人也沒有。”張樹鵬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個嘴巴，為自己萌生的退意感到羞恥。他咬牙堅持著，每次都認真體會教練講解的技術要領，訓練之余，他都要跑到山頂或是高樓上，試風，看云，目測路線，想象自己如何飛翔。

經歷了三個月的訓練，他開始第一次面對真正的山，那是內蒙古草原一座海拔近400米的山。張樹鵬聽到對講機中傳來教練下令起飛的聲音，他雙腳一蹬，飛離了山頂。那一刻，他什么也看不見了，大腦里一片空白。“注意方向。”張樹鵬聽見教練在喊，他下意識地向下看了一眼，一大片綠色有著觸目驚心的美。

畢竟是第一次從高山上飛行，手忙腳亂的張樹鵬跟不上教練的指揮，在接近地面轉彎的時候，他的速度稍稍慢了一點，直直地對著一排兩三米高的楊樹飛了過去。他雙手抱著頭，本能地把腳抬起來，隨后“嘭”的一聲巨響，一棵樹的樹冠被踹斷了。降落的瞬間，因為動作不規范，張樹鵬連滾帶爬摔出去很遠。

生死瞬間的翼裝夢

“有一種鳥是沒有腳的，它只能一直地飛，飛累了就在風里睡覺。”張樹鵬詩意地描述自己喜愛的這項運動。從自己第一次接觸這項運動到現在，他經歷過許多危險，也有過長期得不到突破的技術瓶頸，默默地獨自一人承受著受傷的痛苦，當然更多的是成功的喜悅。

2009年6月20日，第五屆世界滑翔傘定點錦標賽在南歐的克羅地亞山區舉行，只有五年飛翔經驗的張樹鵬一舉打破了歐美運動員長年的壟斷地位，勇奪冠軍，實現了中國人在此類大賽中零的突破。在頒獎舉行升旗儀式時，組委會竟一時找不到中國的國旗。“在國際性的大賽上，中國人很少獲得好成績，更不用說是冠軍了，所以當時根本就沒有準備中國國旗。”這件事對張樹鵬刺激非常大，他覺得自己已經不是單純地從事一項運動，而是孕載了一種更大的希望，他的心已經走上了追求更高目標的征途。

2012年，張樹鵬偶然在網上看到一個視頻，一個飛行者身著一種裝備，從直升機上跳下，像鷹一樣在空中飛翔。這是世界上最時新的一種運動——翼裝飛行。飛行者身著翼裝，從高樓、高塔、大橋、懸崖、直升機上飛下，緊貼著高空中的建筑物或自然景觀進行無動力飛行，最高的空中速度可以達到每小時260公里，所以它還有個更酷的名字是“空中F1”。由于飛行高度低，用于調整姿勢和打開降落傘的時間十分短促，危險性和難度極大，堪稱“世界極限運動之最”。張樹鵬坐不住了，他要去學習這種飛行技術。

2013年1月，張樹鵬來到美國的一家俱樂部學習。教練告訴他，要先學會跳傘，再去積累跳傘的次數。跳夠200次之后，再拿著證明去找跳傘中心或者跳傘教練，經過他們集體商定，最后學習翼裝飛行。

張樹鵬帶來的生活費不允許他在這里耗費太多的時間。跳傘，這對他這種有近十年飛行經驗的老手來說是小菜一碟。為了以最快的速度達到200跳的次數，張樹鵬開始玩命似的跳傘。一般人每天至多跳兩次，但張樹鵬每天要跳上十跳，最多的一次一天跳上十二跳。為了節約時間，他每天早上出發時都會買上兩份早餐，早上吃一份，中午吃一份。

積滿200跳之后，等不及美國跳傘協會頒發會員證的層層審批，張樹鵬找教練開了臨時證明，就火速去找翼裝飛行的老師了。

飛遍世界的旅行夢

2013年3月15日，張樹鵬迎來了自己在美國培訓的首次翼裝飛行。從4000米高空縱身一躍的一剎那，張樹鵬的胸腔里迸發出一聲低吼。耳邊是呼嘯的風聲，他激情地表演起了360度翻滾。“翻過去的一剎那就像在空中仰泳，眼前是連鳥都沒有看過的天空，一種沒法用語言形容的絕妙體驗。”

“來美國學習時，父母的牽掛和愛人的擔心，讓我也曾猶豫過。翼裝飛行有風險，但只要恪守這項運動的規律，還是比較安全的。我要代表中國人乃至亞洲人從事這項運動，為的是要與世界上那些頂尖的翼裝飛行選手PK。”

2013年5月，他在浙江富陽迎來了自己在中國的首飛。當年6月，他在杭州上空表演從2000米高空縱身躍下，空翻360度順接燕式俯沖。這次表演，通過CCTV5的現場直播，產生了巨大的影響。2014年8月，張樹鵬在意大利、瑞士完成了近70次的低空翼裝飛行。同年12月，他在云南昭通完成了中國人第一次低空峽谷翼裝飛行。

近日，第四屆紅牛翼裝飛行世錦賽在湖南張家界落幕。盡管未能獲得參加正式比賽的資格，但張樹鵬終于完成了在天門山的首次公開亮“翼”。

張樹鵬享受在空中的每一刻，因為對他來說，翼裝飛行不僅是一種運動。“我將飛行當作是追隨內心自我的過程。因為只有當我揮動翅膀的時候，我才能在呼嘯的風聲中感受心靈的寧靜與回歸。”

索潔據《風流一代》陳世冰/文 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