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取向的生物學機制一直是人類遺傳學中最令人頭疼的問題之一,而且在政治上高度敏感。現在,研究人員首次發現同性戀與受環境影響的DNA標記存在某種聯系。
雙胞胎研究與家譜信息為“性取向至少在一定程度上是由遺傳因素決定的”這一觀點提供了強有力的證據。當同卵雙胞胎中的一個是同性戀時,另一個也是同性戀的概率為20%。由于這一比率并非100%,研究人員認為環境因素也起了一定作用。已經被詳細研究的環境因素之一是“兄長效應”:每多一位兄長,男性成為同性戀的概率會增加33%。至于為何會出現這種現象,人們還不大清楚,有一種假設是,母親的免疫系統會對男性抗原做出反應,這樣會改變胎兒的發育情況。
為找到能將基因與環境聯系起來的因素,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UCLA)的遺傳學家埃里克·維蘭及同事將目光投向了表觀遺傳學標記——會影響基因表達方式,但不影響基因攜帶的信息的DNA化學變化。這些表觀遺傳學標記可以被遺傳,但也能被環境因素(如吸煙)所改變,而這些標記并不總是被同卵雙胞胎所共享。
研究人員收集了47對男性同卵雙胞胎唾液中的DNA樣本,其中37對雙胞胎中都只有一個是同性戀,而另外10對雙胞胎中兩人都是同性戀。通過掃描他們的表觀基因組,研究人員發現,與他的同卵雙胞胎直男兄弟相比,男同性戀的基因組中有5個表觀遺傳學標記更為常見。他們基于這5個表觀遺傳學標記開發了一個算法,此算法能以67%的準確率預測出參與此研究的男性的性取向。
維蘭認為,表觀遺傳學與性取向有關并不令人驚訝。但他指出,試圖將表觀遺傳學標記與任何特定的環境因素或特定基因的表達直接聯系起來,還為時尚早。Ngun說,研究人員希望在其他的雙胞胎群體中重復這一研究,并在更大更多樣化的人群樣本中,確定同樣的表觀遺傳學標記在男同性戀中是否比在直男中更為常見。因為小規模研究中發現的那些聯系,很有可能在大樣本研究中就消失不見了。
維蘭承認這項研究具有局限性——比如說,表觀遺傳學標記在機體的不同組織中存在差異,腦部的那些標記可能與性取向關系最密切。
盡管具有局限性,其他研究人員依然歡迎此研究,畢竟它給性取向生物學研究的有限數據帶來了補充。“我認為這研究確實能增進我們的某些理解。”來自伊利諾伊州埃文斯頓的北岸研究所的精神病遺傳學家阿蘭·桑德斯說。
研究人員同時告誡道,正如我們所知,遺傳上的關聯只能提供有關性取向決定機制的極有限的信息,我們也不能根據這些表觀遺傳學標記所在的位置得出什么結論。其中一個與免疫系統中的某一基因有關,還有一個與大腦發育有關。剩下的三個位于不與任何基因關聯的DNA區域。
“我們早已知道‘同性戀基因這種東西并不存在”,加州大學圣芭芭拉分校的進化遺傳學家威廉·賴斯說。如果有的話,他說,掃描同性戀人群共有變異的全基因組大型研究早就發現它了。桑德斯領導了此類研究中規模最大的一個,他們調查了409對同性戀兄弟,其中包括一些異卵雙胞胎。研究人員發現,同性戀男性共有的相似點位于基因組的兩個區域:X染色體和8號染色體。但是桑德斯表示,他和他的同事仍在試圖確定這些區域的哪些特定基因或者其他要素影響了性取向。
同樣,研究人員希望確定這些表觀遺傳學聯系的生物學意義,賴斯表示。很多人希望能更多地了解他們自己的性取向的根源,他說,“當生物學進一步發展后,我們終將解開這個謎。”(徐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