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將軍自重霄入

潘毓祥

在將軍縣興國，傳頌著一位飛將軍的事跡。富有傳奇色彩的是，這位長征老戰士曾在1946年和1955年兩次被授予少將軍銜，是我軍最早的將軍之一。這位功勛卓著的將軍，就是原濟南軍區副司令員劉涌。

大渡河、瀘定橋兩參戰

劉涌是我軍長征時期唯一的一位既參加過著名的強渡大渡河、又參加過飛奪瀘定橋戰斗的紅軍戰士。

中央紅軍長征出發時，劉涌擔任國家政治保衛局特派員。特派員，在當時紅軍中是個非常特殊的職務，到火線進行戰地督察，有著生死予奪的大權。當時，部隊中流傳著這樣一句話：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特派員找談話。特派員肩負著軍委首腦機關交辦的特殊任務，在紅軍中有著特殊地位。

紅軍強渡大渡河時，劉涌受命來到大渡河戰斗前線，進行戰地督察。大渡河是四川境內的一條峽谷河流，水流湍急，地勢險要。歷史上。太平天國首領石達開所率的數萬大軍曾在大渡河全軍覆沒，因此蔣介石曾揚言要使紅軍變成“石達開第二”。為了粉碎敵人憑借天險消滅紅軍的企圖，1935年5月24日，紅一軍團一師一團占領了南岸渡口安順場，并殲滅守敵兩個連，繳獲渡船一只，控制了渡口。在前有洶涌的大河擋道、后有追兵、對岸又有敵人重兵把守的嚴峻關頭，劉涌和先遣隊司令員劉伯承、政委聶榮臻一起籌謀和策劃渡江作戰方案，決定先由16名勇士組成渡河突擊隊。

這16名“敢死隊員”，可說是千鈞重擔系于一身，既關系到渡河作戰的成敗。更關系到中央紅軍的生死存亡。劉涌作為特派員，考察16名勇士責無旁貸。他深感肩上責任之重大。他和紅一團團長楊得志找到一營營長孫繼先布置了任務，宣布了擔任勇士的條件。戰士們聽說要組織渡河突擊隊，爭先恐后要參加。劉涌協助楊得志、孫繼先逐一考察，開始選了16個人。參軍不久才17歲的二連通信員陳萬清，哭著爭著要去，劉涌向劉伯承、聶榮臻匯報，兩位首長大為感動，同意劉涌的意見，批準陳萬清加入突擊隊。一共17個人（加上營長孫繼先共18名勇士）作為渡河作戰的尖兵。每人配備一把大刀、一支沖鋒槍、一支手槍和五六枚手榴彈。劉伯承司令員、聶榮臻政委強調了這次渡河作戰的重要意義，劉涌宣布了鐵的紀律，更使作戰部隊增強了信心，鼓足了勇氣。25日，紅軍一師一團開始強渡大渡河，18名勇士登上僅有的一條渡船，在我軍猛烈炮火的掩護下，冒著敵人的槍林彈雨，沖過了敵人的重重火網，終于到達對岸。

大渡河強渡成功后，劉涌又馬不停蹄，晝夜兼程160公里，急速趕到瀘定橋畔，協助紅四團政委楊成武，投入了飛奪瀘定橋的戰斗。大渡河、瀘定橋，記載著紅軍戰士的不朽功勛，也留下了劉涌將軍閃光的人生足跡。

輕武器打下日軍飛機

抗日戰爭時期，劉涌在山東抗日根據地，創造了用步槍、機槍等輕武器打下日本侵略者戰機的奇跡。

抗戰爆發后，劉涌隨羅榮桓、陳光等人，從延安來到山東，先后擔任山東縱隊二團政委、第二支隊支隊長，濱海軍分區司令員、膠東軍區東海軍分區司令員等職，領導當地軍民開辟抗日根據地。那時候，國民黨主力部隊剛從山東撤退，殘存的國民黨軍閥部隊、頑軍、地方土匪，各自招兵買馬，占山為王。有時，一個晚上村莊里竟能往來十多個“司令”，局面十分混亂。加之日本鬼子殘酷的“掃蕩”，初來乍到、勢單力薄的八路軍處境十分艱難，缺吃少穿，風餐露宿，整整一年多時間里，竟然沒住過房屋。

為了穩定局勢，迅速壯大抗日武裝力量，劉涌受命對當地的綠林土匪部隊進行收編改造。其時，膠東最有名的土匪武裝頭目，叫于某某。劉涌深入虎穴，斗智斗勇，通過艱巨細致的工作，這支隊伍終于棄暗投明，加入到抗日武裝斗爭的行列。長篇小說《苦菜花》中收編土匪武裝于德海的故事，就是以這段史實為原型，經加工創作而成的。隨后，膠東抗日根據地日益鞏固壯大。

1941年冬，劉涌率部參加了沂蒙山區反“掃蕩”，面對5萬余日寇的瘋狂進攻，奮起反擊。在綠營山的一次戰斗中，四團三營九連戰士與敵人展開激戰，殲敵300余人后，全部壯烈犧牲。

1942年的一天，日本侵略者的一架飛機，耀武揚威地超低空飛行，根本沒把抗日根據地軍民放在眼里。劉涌發現敵情后，立即命令部隊開火。一時間，八路軍、民兵的步槍、輕重機槍，各種武器一齊上陣，對著敵機迸射出猛烈的復仇火焰。在我抗日軍民的猛烈火力中，敵機拖著滾滾濃煙，栽落在山地上。山東抗日根據地軍民第一次用輕武器擊落日寇敵機的消息，轟動齊魯大地，大長了抗日軍民的威風。八路軍總部發來賀電，全國各抗日報刊也紛紛發表評論，表示祝賀，并稱贊這是一個“奇跡”。

被臨時授銜的“將軍”

解放戰爭中，劉涌是中國人民解放軍第一個被臨時授銜的“少將”。

抗戰勝利后，山東抗日根據地的革命武裝迅猛發展，引起了國內外反動勢力的極大恐慌。美帝國主義耀武揚威地將戰艦開到了煙臺港口，妄圖強行登陸，對我山東解放區軍民進行恫嚇，為國民黨反動派壯膽撐腰。八路軍總參謀長葉劍英指令我煙臺守軍嚴守海防，抗擊美軍侵略。美軍戰艦配備了強大的火力，炮口直接對準了煙臺市內重要的軍事和民用目標，戰爭一觸即發。這是解放軍與美軍之間第一次即將發生的正面軍事沖突，不少人心里惴惴不安。面對強敵，時任煙臺警備區司令員的劉涌從容鎮定，他堅定地說：美國軍艦也沒什么了不起，我們能打敗日本鬼子，也一定能打敗美帝國主義。只要我們做好充分的準備，我就不相信，他們的軍艦敢開到煙臺城里來！于是，他領導煙臺軍民，加緊戰備，抗擊美帝國主義的戰爭挑釁。

為了妥善處理事態，上級決定，由姚仲明（新中國成立后曾任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部副部長）為解放區政府代表，劉涌為軍事代表，組成代表團，同美方進行談判。考慮外交上雙方對等的慣例和原則，經有關部門批準，劉涌以“少將”身份登上美軍軍艦，同美軍面對面展開針鋒相對的斗爭。由于我山東煙臺守軍早已森嚴壁壘，嚴陣以待，美軍無機可乘，只好灰溜溜地撤離了煙臺港。

許世友器重的“王牌師長"

劉涌出身貧寒，從小被過繼他人，只有出生年月，沒有出生日、時辰，所以，他一生中從來沒有過過生日。16歲參加紅軍后，劉涌隨中央紅軍參加了長征。抗戰爆發后，他受命來到山東。開辟抗日根據地。解放戰爭中，身為膠東軍區司令員的他，攻煙臺，戰威海，克青島，立下赫赫戰功。雖然是從中央紅軍中出來的高級將領，但他從不居功自傲，善于團結五湖四海的同志一道工作，和原新四軍部隊的江華、原紅四方面軍的許世友等人精誠團結，結下了深厚的戰斗友誼。

當時，山東軍區司令員許世友手中有兩個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的“王牌師”，便是劉涌和聶鳳智領導的兩支部隊。在萊蕪戰役中，劉涌率領的九縱二十六師，殲敵近萬人，活捉敵七十三軍軍長韓浚；在泰（安）蒙（陰）戰斗中，殲敵4000余人，還培養了戰斗英雄、神槍手魏來國，創造了用130發子彈，殲敵114人的奇跡，轟動全軍：而在攻克孟良崮的戰斗中，劉涌率部以一個團的兵力，頑強阻擊敵人增援部隊一個軍的進攻。而后，又由打援改為主攻，首先攻占孟良崮制高點570高地，從上往下壓，從而給張靈甫以致命打擊。劉涌在此役中所表現的英勇頑強，深得許世友的贊許，也進一步加深了他們的戰斗友誼。

許世友治軍嚴格，部屬們幾乎都曾受到過他的嚴厲批評乃至訓斥，唯有劉涌是個例外。許世友曾多次對著眾多部屬說：你們都說我喜歡訓人，你們問問劉涌，我訓斥過他嗎？可見許世友對劉涌的信賴與尊重。有一次，許世友給劉涌寫來一封親筆信，秘書拆開后，竟然“看不懂”。機關里眾多參謀都不認得這封“天書”。正為難之際。劉涌上前一看。立即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不由哈哈大笑。原來，許世友喜好打獵，要劉涌送他一支獵槍和幾百發子彈。這一軼事。成了軍中團結友誼象征的一段佳話。新中國成立之初，劉涌在南京軍事學院畢業時，許世友任南京軍區司令員，聶鳳智任副司令員，他們都力邀劉涌到南京軍區工作。按資歷，劉涌完全可以到軍區當副司令。但劉涌學的是裝甲指揮，考慮到南方水網交叉，戰車、坦克行動不便。于是，他不計較職務高低，毅然來到濟南軍區，擔任裝甲部隊司令員。

當時華東軍區（后改為濟南軍區）裝甲部隊駐守徐州。有一次，毛主席來到徐州，特意視察當年淮海戰役戰場，在列車上住了整整一個星期。劉涌以當地駐軍最高首長的身份，成為唯一全程陪同的軍隊干部。劉涌長期在山東沂蒙、膠東一帶征戰，和當地群眾打成一片，說得一口純正山東地方話。閑談中，毛主席問起他是哪里人，劉涌回答說：我是江西興國老表，紅一方面軍的戰士。毛主席很奇怪，問：你怎么說一口山東話？劉涌回答說：在山東工作久了。要和群眾打成一片，又要和來自五湖四海的干部戰士打成一片，親密無間，口音自然就得變一變。毛主席聽后十分高興，連聲說：好，好，要是所有干部都能和你一樣，那就太好了。劉涌牢記毛主席的教誨，無論在哪個崗位上，都注意團結同志，和周圍群眾打成一片，留下極好的口碑。

推介英雄王杰

1965年7月14日，濟南軍區裝甲部隊某部坦克團在江蘇省邳縣舉行的一次軍事演練中，在地雷拉火管連接炸藥包時發生了意外，工兵連班長王杰為了保護在場的民兵戰士和武裝部官兵，英勇獻身。

事情發生后，部隊以意外傷亡事故，向上級寫了檢查報告。時任濟南軍區裝甲兵司令員兼黨委書記的劉涌看到報告后，敏銳地指出：這明明是人民子弟兵舍生忘死的英雄壯舉，怎么能簡單地以一次意外事故論處呢？于是，他當即決定，派人重新進行調查。

通過深入細致的了解，并查看了王杰大量生前日記。裝甲兵黨委認定王杰是個人民英雄，是黨和人民的好兒女。于是，他們重新撰寫材料，逐級上報濟南軍區和中央軍委。

毛主席看到王杰的事跡材料后，親自為王杰寫下了“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光輝題詞。此后，全國掀起了一個聲勢浩大的向雷鋒式好戰士王杰學習的熱潮，而王杰英雄壯舉中所體現出來的“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精神，不僅成為中國人民解放軍的“軍魂”，更成了中華民族寶貴的精神財富。這其中，有著劉涌一份不可磨滅的功勞。

責編/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