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文明的一聲唏噓汪峰《滄浪之歌》

何小刀

汪峰的個人微博簡介一直寫著：“現代文明是一堆垃圾，我們都在扮演著拾荒者的角色，將自己越掏越空。”在汪峰的語言體系，他最熱衷的莫過于“哭泣”、“怒放”這樣的詞語。除此之外，他對垃圾這個詞，也有別樣的鐘情。大概是審查的原因，這個詞很少出現在他的歌詞，但是在多個場合，汪峰喜歡用垃圾來形容他眼中的不堪和表達他自己的憤怒。就像他在早期作品《瓦解》里面，“——細數著幾百萬支霓虹燈/放著響屁的高級轎車/自動取款機股票終端機/超級市場游樂場和廣場……”在這眼花繚亂的現代文明里，汪峰“漸漸的崩潰”。

這首《滄浪之歌》，也許真的讓汪峰找到了一絲絲慰藉。作為年度大戲《狼圖騰》的主題曲，歌曲不僅展現電影那種悲涼的氛圍，也跟汪峰對于自然的認知相符合。電影根據同名小說改編，講述了文革期間北京知青陳陣和楊克響應國家上山下鄉的號召，從北京來到了內蒙古額倉大草原插隊。在大草原上，他們結識了蒙古族牧民畢利格一家，也見識到了草原上最令人敬畏的動物：狼。在與狼群的接觸過程中，陳陣對這一物種有了強烈的興趣，甚至有了想自己養一只小狼的念頭。就在此時，一群外來人貪婪地掠奪了狼群儲存過冬的黃羊，打破了狼群和牧民之間的生態平衡。而以場部主任包順貴為首的生產隊員更是發起了一場滅狼運動，讓狼群和人類之間的關系陷入到了劍拔弩張的地步。為了更好的反映出主創者的想法，特地找到汪峰作詞，汪峰動容的描繪了現代文明與野蠻的沖撞，反省物質文明所帶來的弊端以及人與自然和諧的相處問題。也許因為這樣的一首歌，能遠離汪峰心中所謂的垃圾。遠離那些“無主之城”，在這一片跟遼闊的天地，為這個時代嘆出最后一聲唏噓。

實際上，汪峰在采訪中說從來不避諱自己在用詞上的巨大空洞，每個人都有屬于自己的一套語言體系。他喜歡在每一首歌詞里邊推入許許多多的意象，或者敘述般的在歌詞里展示他眼中的世界。例如《名利場》《再見二十世紀》，一切光怪陸離的世界都指向虛無主義。在這首歌《滄浪之歌》中，汪峰摒棄了之前的文字風格，回歸自然，少有的展現出他詩人般的氣質，“用你想念我的方式敬仰我，用你遺忘我的風格憎恨我，用你輕取我的方式廝守我，用你放任我的風格離開我”沒有膚淺的隱喻，也沒有慣用的意象，就像置身于廣闊的天之間，呼吸一口高原的空氣，如此深情的唱出個體與自然的相互關系，回響在奔流不息的江河。在搖滾圈，許多樂隊都在用臟話和膚淺的口語表達著自己的憤怒，唯獨汪峰，把自己的人文精神放進自己的歌詞。一個視Bob Dylan、金斯堡為精神支柱的歌手，汪峰身上的知識分子氣質，如同他的偶像，閃耀著別樣的光輝。汪峰歌者生涯首次觸電，與狼圖騰結緣。

“我迷亂/我迷亂人生的朋友，我發誓我們終將會分離，發誓我們/我們將永世不渝，當我的悲傷寬廣如天空。”汪峰在采訪中說過自己的悲觀主義：“這個世界從根本上是令人失望，但永遠又會在很多時刻，向人們展示他特別燦爛、積極的一面，”所以，分離和孤獨都是人之常態。跟這個世界的格格不入，與世界，與自然，不斷地告別。汪峰說描繪的滄浪之歌，正是這份孤獨，就像美麗世界的孤兒，渺小可眷戀流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