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醋蘿卜

楊濤

湘西人愛吃的醋蘿卜倒是與醋沒多大關系。嚴格來說，醋蘿卜應該叫酸蘿卜才對。到底為什么湘西人把酸蘿卜叫醋蘿卜呢？

據說，湘西酸菜是用那些不好吃的或者很老、嚼不動的菜做的，如芝麻葉、老茄子、奇形怪狀的蘿卜等。這樣一來，酸菜就顯得有些下賤。為了抬高腌制蘿卜的身價，湘西人不用“酸”字；用“醋”字，就把蘿卜的地位一下子提上去了。

母親做的醋蘿卜可謂一絕，吃起來酸、甜、香、辣、咸，脆生生的，特別爽口。整個礦山的人都知道母親做的醋蘿卜好吃。所以，母親也樂得每次都做一大壇子。等到醋蘿卜泡好了，她就叫上礦山的叔叔、阿姨們來家里大快朵頤。

耳濡目染之下，我也學會了母親的熱情好客，經常帶著同學來家里吃醋蘿卜。同學們都說母親做的醋蘿卜特別好吃，有一種特別的味道，比街上賣的要好吃幾百倍。

其實，只要是蘿卜上市的季節，走進任何一戶湘西人家，都可以吃到醋蘿卜。但要把醋蘿卜做得好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問過母親，為什么她做的醋蘿卜比街上賣的好吃。母親說：“這是有秘訣的，你沒看見我每次做醋蘿卜都要放花椒和冰糖嗎？街上賣醋蘿卜的人可舍不得下那個本錢。”我這才明白，原來，要想把醋蘿卜做得好吃，就得放花椒和冰糖。

醋蘿卜做法很講究。

第一步，一定要選擇個頭大、分量重的紅蘿卜。這樣的蘿卜水分足、不空心，泡好后色澤粉紅，像春天的桃花，一看就很有食欲。

第二步，將選好的蘿卜洗凈，切成片或條。然后，在壇子里倒入溫開水，再兌入一碗米湯，把切好的蘿卜放進去。水要浸過蘿卜，再按照5斤蘿卜1斤冰糖的比例放入冰糖，最后抓一把花椒撒在水里。

第三步，把裝了蘿卜的壇子放在火炕旁邊，使壇內溫度保持在二三十度的樣子。三五天之后，壇內的醋蘿卜就泡好了。吃的時候，將醋蘿卜取出，放點兒油炸辣椒，吃起來酸香可口，十分好吃。

泡好的醋蘿卜吃完之后，壇子里剩下的酸湯還可以按上述方法重復使用，隨吃隨泡。泡的蘿卜越多，壇子里的酸湯顏色就越紅嫩，泡出來的蘿卜也越鮮美。

母親做的酸湯飯，是我小時候最喜歡吃的飯。原料很簡單，一是早上的剩飯，二是泡醋蘿卜的酸湯。把剩飯和適量酸湯放在一起，再加水煮開，就是味道鮮美的酸湯飯了。冷冷的冬天，吃上一碗熱氣騰騰、鮮香撲鼻的酸湯飯，瞬間便溫暖了全身。

我愛湘西醋蘿卜，更愛吃母親做的醋蘿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