員工盜賣手機吉祥號碼獲利應如何定性

龔曉明　黃太平

[案情]陸某原系A科技公司（下稱A公司）的部門主管，該公司屬于某電信公司的代理商，可以進入電信公司內部網絡開展業務活動。某日，陸某在清理欠費手機號碼時，發現有5個數字特別（“吉祥號碼”）的手機號碼長期欠費且無實名登記及通話記錄，遂產生竊取號碼獲利的念頭。此后，陸某以查詢電信業務為名，騙取已辭職的原下屬王某尚未注銷的工號、密碼等，進入某電信公司相關系統，采取修改系統信息方式，將5個吉祥手機號碼過戶到他人名下，事后又轉入其他人名下并進行銷售。至2014年初案發，陸某盜賣手機吉祥號碼獲利4萬余元。

對犯罪嫌疑人陸某行為的定性，有兩種不同意見。第一種意見認為，犯罪嫌疑人陸某的行為應定性為盜竊罪。第二種意見認為，犯罪嫌疑人陸某的行為應定性為非法獲取計算機信息系統數據罪。

[速解]筆者同意第二種意見。理由如下：

一、犯罪嫌疑人陸某的行為不構成盜竊罪

根據《刑法修正案（八）》第39條規定，盜竊罪侵犯的客體是公私財產的所有權，其行為的邏輯結構是：行為人實施盜竊行為→破壞原有的財產占有關系→建立起新的占有關系。行為人這種對公私財產的非法控制占有，不僅是盜竊罪的構成要件之一，而且占有具有排它性。而根據我國《民法通則》第71條的規定，占有、使用、收益、處分是財產所有權的四項權能，缺少其中任何一項權能都不是完整的財產所有權。

本案中，陸某非法、秘密侵入某電信公司系統，并通過采取修改系統信息方式，將手機吉祥號碼過戶、轉入他人名下進行盜賣，所獲贓款數額雖然達到“數額較大”的標準，但陸某轉賣的吉祥號碼仍然處于某電信公司的控制和占有之下，買受人要使用這些吉祥號碼必須與電信公司建立服務關系，反之手機吉祥號碼便不能使用；而當買受人實際使用這些吉祥號碼時，其所產生的通訊資費自然歸電信公司所有。因此，對涉案的手機吉祥號碼，某電信公司的通訊資費實際并未遭受損失；電信公司遭受侵害的，僅僅是吉祥號碼附加的文化價值的權利，即所有權之下的收益權能的價值體現。由此可見，一方面，陸某行為侵犯的不是某電信公司完整的財產所有權，不符合盜竊罪的客體；另一方面，陸某行為也沒有建立起完整的盜竊罪的邏輯結構。故陸某行為不構成盜竊罪。

二、陸某的行為應定性為非法獲取計算機信息系統數據罪

非法獲取計算機信息系統數據罪，是指違反國家規定，侵入《刑法》第285條第1款規定以外的計算機信息系統或者采用其他技術手段，獲取該計算機信息系統中存儲、處理或者傳輸的數據，情節嚴重的行為。根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關于辦理危害計算機信息系統安全刑事案件應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以下簡稱《危害計算機解釋》）規定，計算機信息系統是指具備自動處理數據功能的系統，包括計算機、網絡設備、通訊設備、自動化控制設備等。

本罪侵犯的客體是國家事務、國防建設、尖端科學技術領域以外的普通計算機信息系統的安全。其客觀方面表現為，違反國家規定侵入普通計算機信息系統或者采取其他技術手段，獲取計算機信息系統數據，情節嚴重的行為。實踐中主要表現為兩種方式，一是非法“侵入計算機信息系統”，實施“獲取該計算機信息系統中存儲、處理或者傳輸的數據”行為；二是“采用其他技術手段”非法獲取數據。

本案中，陸某以盜賣手機吉祥號碼獲利為目的，采用欺騙的方式獲得原下屬王某尚未注銷的工號、密碼等，進入某電信公司相關系統，并通過修改系統信息過戶等方式，將非法獲取的電信公司計算機信息系統中的數據，即5個手機吉祥號碼予以盜賣，侵犯了電信公司計算機信息系統的安全。按照《危害計算機解釋》第1條的規定，陸某盜賣手機吉祥號碼獲利4萬余元，屬于“情節嚴重”。

綜上所述，陸某非法獲取某電信公司計算機信息系統中存儲的手機吉祥號碼并予以盜賣獲利，侵犯了電信公司計算機信息系統的安全，且“情節嚴重”，其行為構成非法獲取計算機信息系統數據罪。

（作者單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區人民檢察院[610031]；四川省金堂縣人民檢察院[6100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