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剪刀

文/李慶桂

左手剪刀

文/李慶桂

今年，我在德國北部城市漢諾威做學術交流。有一天，朋友瑪婭太太因為要出差，請我代替她到女兒貝蒂的幼兒園做義工。

貝蒂的幼兒園為小朋友們設立了一個活動室，布置了各種各樣的興趣角，如廚房玩具角、建筑角、圖書角、生物角和其他玩具角。貝蒂所在的班級被稱為尼姆小魚班，走進教室，里面簡直是一個花花綠綠的童話世界。教室門上貼著新入園小朋友的照片，墻壁上展示的是小朋友們的畫作、手工和各種各樣的剪紙，窗臺上擺放著大家共同種植的花草，地板上沒有一排排的座位，而是隨意地放著洋娃娃、坐墊、抱枕、積木等，老師講故事的時候，小家伙們就圍住老師圈坐在一起。

幼兒園老師格萊特先生交給我的任務是指導小朋友做手工，今天的課程是協助他們練習剪樹葉。因為有些小朋友是剛開始學用剪刀，要特別注意不要被剪刀弄傷。當時我想這還不簡單嗎，便從文具盒中取出一把兒童專用剪刀開始剪彩紙。可是，剪刀在手里卻怎么也不聽使喚，更別說剪紙了。我索性又換了幾把剪刀，都沒辦法使用。正納悶的時候，格萊特先生對小朋友們說：“親愛的，工作臺上一個文具盒里放的是左手專用剪刀，另一個文具盒里放的是右手專用剪刀，大家可以根據自己的習慣選擇適合自己的。”

原來，我用的是左手專用剪刀。格萊特先生告訴我：“雖然幼兒園里只有幾個小朋友是左撇子，但是為他們提供左手剪刀是必須的。這樣，用左手做事的小朋友，才不會因為剪刀不合適而影響手工的質量。”貝蒂就是左撇子，她用幼兒園織布的小機器，花了一年的時間為媽媽織了一個小錢包。

我心里感慨萬千：在德國，從幼兒園開始老師就讓左撇子順其自然地獲得適合自己的活動方式。在老師心目中，分不清左右根本不是個事，不必大驚小怪。

格萊特先生介紹說，德國《基本法》禁止設立先修學校，幼兒的任務是快樂成長。幼兒園下午一點半就沒有課了，老師經常組織小朋友們踢球、看電影、參觀博物館或到野外散步，有時還請家長帶來餐具和做飯用料等，教小朋友怎樣做雞蛋沙拉、南瓜湯等飯食，他們在這里掌握了很多課本上根本學不到的知識。

德國的教育成果顯而易見，幾乎每個德國男人都是半個工程師，每個德國女人都是收納整理的高手。這個以嚴謹著稱的國家，對待孩子的天性卻格外寬容。或許，讓孩子順著自己的天性長大，腦袋里沒有多少條條框框，眼睛里的光芒才能更加閃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