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您要的“乖小孩”

劉瑞雪

（1）

時間：幼兒園期間

地點：校內

“橙橙，你怎么摔倒了啊？”一個小女孩湊過來，把摔在一旁的橙橙扶了起來。胖嘟嘟的小臉上滿是關心。

“嘻嘻，你看我抓到了什么？”不顧潔白小洋裙上沾染的塵土，也不顧自己臉上蹭上的灰色痕跡。橙橙把手松開，里面是一只還在掙扎著的蜻蜓。

小女孩伸手摸摸蜻蜓的翅膀，又把手縮了回去，“橙橙，你要把它關進籠子里嗎？”

橙橙做思考狀，過了一會兒開口道：“不會，首先呢，它有翅膀，可以飛翔。我們要給它那什么……誒？夢夢，那個詞怎么說來著？老師教給我們的。”

“嗯……是‘自由吧？”夢夢適時地提醒著迷迷糊糊的橙橙。

“對！自由！首先呢，我們要給它自由;再來呢，我家也沒有這么小的籠子，我家的籠子都是用來裝狗狗的。它太小了，裝不住。”得到提示的橙橙很高興地說自己接下來的話。隨后又皺起了小眉頭：“不過爺爺說可以把漂亮的昆蟲做成標本，雖然我不知道怎么做的，但估計它們應該會很痛吧。”

看著橙橙沾滿灰的臉，夢夢在一旁小聲地說：“我們現在把它放掉吧。”

橙橙點著頭，小心翼翼地把手中的蜻蜓放到花圃中一朵綻放的花朵上。兩個好朋友一起看著蜻蜓在花朵上輕振翅膀，飛向天空……

地點：家中

“橙橙，你今天下午又去做什么了啊！好好的白裙子就被你弄成黑色的了，你看見那個女生的白裙子不到半天就被弄黑啊！你可是個女生，不能和那些小男孩兒一樣瘋玩兒！怎么就這么頑皮啊！”媽媽一邊用力地洗著橙橙的裙子，一邊對著正在寫作業的橙橙吼著。這孩子真是氣死人了，每天都像個假小子一樣亂來。只是去上個一年級而已，每天放學卻總是灰頭土臉的。

正在寫作業的橙橙聽到媽媽又在吼自己，調皮地吐了吐舌頭。沒想到這一幕被正在氣頭上的媽媽看到。“李橙橙！你這兩天放學哪也不許去，在家給我老實呆著。要是亂跑下周就不給你零花錢了。”

橙橙正在寫作業的手頓了一下，在作業本上劃了一道。用橡皮擦下去之后才不情不愿地“嗯”了一聲。

（2）

時間：小學三年級

地點：街道

看著眼前黑白花斑的小狗，橙橙的臉上是充滿陽光的笑容。“夢夢，你真的打算把花花送到我家嗎？”

“對啊，我家的狗狗生了一窩小狗呢。就這只最好看了。”夢夢也蹲到橙橙的旁邊，用手輕輕的撫摸著小狗花花的頭。

“好了，你回家吧，再不回家你媽該說你了。拜拜。”

“對哦，怎么忘了時間。拜拜。”橙橙笑瞇瞇地擺擺手，抱起花花轉身就朝回家的方向跑。

夢夢看著橙橙狂奔的背影，笑了，眼睛彎彎的。

地點：院子里

看著橙橙匆匆跑回來的身影，媽媽調侃道：“我還沒說你是胖子，你就喘開了。”眼尖地看到橙橙懷里抱著的毛絨絨的東西。眉毛不自覺地皺起：“你懷里抱著的是什么？”

“啊？”想起還有個花花在自己的懷中，橙橙連忙蹲下，小心翼翼地把懷中的花花放下。“是花花啦。夢夢家的狗狗的寶寶。好看吧？”

“好看。”看到女兒高興，媽媽也很開心。但在看到橙橙前兩天新買的粉色上衣上蹭上的黑的白的狗毛，好心情完全沒了，指著橙橙的衣服，一時氣得說不出話來。

“怎么了？”橙橙看媽媽指著自己，不解地問道。順著手指指著的方向低頭看。闖入眼簾的是摻雜在一起的黑白色的狗毛。連忙用手往下弄。

“慢慢弄吧。”媽媽氣極反笑，轉身向屋里走。“別把它帶到屋里來，我沒時間每天把屋子打掃無數遍，更不想好好地屋子里都是狗毛。”

橙橙癟了癟嘴，繼續撫摸著花花的頭，嘆息著，“花花啊，你說我怎么辦呢？“

“對了，花花剛剛到咱家可能會往夢夢家跑，你這幾天在家看著它吧。要是跑出去了你就跟著點，別讓它跑丟了。”媽媽在屋里向外面喊著。

這是禁足令？橙橙稚氣小臉上明顯寫著不滿，但還是默默地接受了。

（3）

時間：初三

地點：學校

初三學生將要面臨的是中考，而不是一次普普通通的考試。這從難度每天都在不斷升級的模擬卷中表現出來，也可以從學子們緊皺的眉頭與匆忙的步伐看到。

中考更是為初中三年的時光畫上句號。三年來朝夕相處的同學們，面對著即將到來的分離，傷感是難免的。于是，各種紀念與狂歡的方式便應景而出。相互傳寫同學錄不過是最常見的方式，一起去KTV狂歡，一起去逛街、玩鬧才是這個新時代的主流。

“橙橙，我們周六去KTV玩兒，要不要一起去？”正在看書的橙橙被一個聲音打斷。

“啊？好啊！哪個KTV啊？”橙橙的眼睛亮了起來。

“就是服裝街旁邊的那個碧水KTV。”

“知道了。”橙橙點著頭。

地點：家中

橙橙穿上牛仔褲和襯衫，高興地跳到媽媽的面前，“媽，我們同學今天聚會，我也去了啊。”

正在看電視的媽媽看著橙橙：“作業寫完了？這馬上就中考了還玩兒什么啊！看你的書去，考完了怎么玩兒都行。你現在最好是把我給你買的那幾套數學題做完。”

橙橙瞬間像霜打得茄子一樣蔫了，從書包里翻出手機，給同班的夢夢打了個電話：“喂，夢夢，告訴他們我去不了了。”

“怎么了？病了嗎？”夢夢聽到電話那段有氣無力的聲音，關心地問道。

“沒有，媽不讓我去。媽說中考完再玩兒。”橙橙在電話的這一邊勉強地扯出個笑容，“我先掛了啊，你們好好玩兒。”

夢夢看著被掛掉的電話，想笑卻怎么也笑不出來。

（4）

時間：高二寒假

地點：家中

夢夢在窗外看著把頭埋在書堆里的橙橙，咽了口唾沫。她記得這次放假好像沒留作業吧。上次暑假也是一面都沒見到橙橙，這次寒假也是沒見到。本來以為她去旅游了，今天一路過橙橙家順路來看了看，沒想到她就那么認真地看書。這還是小時候那個活潑愛笑的橙橙嗎？

感受到注視著自己的目光，橙橙抬起頭。兩個人的視線透過玻璃窗撞到一起。橙橙不緊不慢地笑了笑，聲音小小地說道：“進來吧。”

“橙橙，這幾次放長假也不見你出去玩兒。”夢夢還是問出自己的疑惑。

“不想出去了。”橙橙無奈地笑了笑。笑容沒有一點點的當年的影子，不禁讓夢夢懷疑這到底是不是同一個人。

聊了一會兒便沒有什么可說的了。橙橙并沒有像小時候一樣提出很多有趣的話題，更多時候是在沉默。夢夢起身要離開了。橙橙還是笑了笑，坐到了桌前，繼續埋頭看自己的書。

夢夢走出屋子，在窗外看了一眼橙橙，幾年前那個手中拿著蜻蜓和自己討論自由的活潑的小女孩兒闖入了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