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杯水的溫暖

MOON文子

去年冬天在北京巡拍，小永找我拍孕婦照。她懷孕七個月，出門不便，讓我去她家里拍。她家在加州水郡一個高檔小區的26層，有些遠。她給我打電話說要不是大著肚子真不該讓你跑那么遠，辛苦文子了。印象里那天降溫，干燥的北風刮得我嘴皮都快裂開了，但這通電話讓我覺得很舒服，雖未曾謀面，但對她的“第一印象”已經很好。

我進到她家，她就熱情地招呼我，格外親切，一切如預期所想。

簡單聊聊，我們就開拍了。我把窗簾打開，讓更好的光線進到房間來。開拍到一半，外墻的玻璃上突然竄出兩個“蜘蛛俠”。小永正在撫摸著肚子朝窗外看，被隔著玻璃的兩個人嚇得尖叫，險些摔倒。他們戴著安全帽，綁著繩索。盡管有專業的工具和防護器械，但20幾層高樓看起來還是很詭異。小永穩定情緒，打開窗戶詢問情況，那兩個人說電梯里有寫告示，今天給這個單元擦外墻的玻璃。小永跟物業打完電話核實，趕緊打開窗戶，讓他們進屋來。

她說你們喝杯熱水吧，這么冷的天，辛苦你們了。那兩人一動也不敢動，小永叮囑我去倒水，她挺著大肚子給他們拿鞋套，嘀咕著說沒關系啊，剛剛你們沒嚇著我，我大著肚子披頭散發才嚇著你們了吧。我看到他們端過熱水時感動的樣子，嘴上一直說著謝謝。不只是他們，對我而言，心里都是溫熱的。

他們走后，我說你人真好，一般人被嚇到，都指責他們了，何況你是個孕婦。她笑笑問我，你試想，他們都快到了我們的爸爸媽媽的年紀，如果我們的爸爸媽媽在外面受到別人的斥責，我們心里有多難受。

那天因為這件事情其實耽誤了拍攝進度，天黑得很快。后半部分，光線都不太足了，小永說沒什么，照片可以等孩子生再拍，可是兩杯水的溫暖，錯過了，可能就很難再見到他們第二次了。

兩杯水的溫暖，她說出這句話時是云淡風輕的，卻帶給我整個冬天最溫暖的回憶。